司法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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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不注山的秘密

《深渊交易》 作者:名案通 字数:3286

凌晨三点,市刑侦支队的审讯室灯火通明。

齐正业坐在铁椅子上,手铐换成了软约束,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仿佛这不是审讯室,而是他的办公室。

韩厥推门进来,把一沓资料扔在桌上,坐到他对面。

“齐正业,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涉嫌组织器官买卖。这三条罪名,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齐正业笑了笑。“韩队,您这话说得不对。第一,郤克是我弟弟,我叫他来谈谈家事,怎么能叫非法拘禁?第二,我没有伤害他,他身上有伤吗?第三,器官买卖?”他摇摇头,“我是病人,需要肾移植,恰好我弟弟配型成功,我们谈的是自愿捐献。这违法吗?”

“那逢五呢?”韩厥盯着他,“他脑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逢五?”齐正业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是我请的医生,负责给郤克做体检。他受伤了?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韩厥冷笑。“齐正业,你这套说辞骗得了谁?现场那么多证人,你跑不掉的。”

“证人?”齐正业笑了,“韩队,您说的是那些拿我工资的人吗?他们的话,您信?”

韩厥正要说话,门被敲响,一个刑警探头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韩厥脸色微变,起身走出去。

走廊里,萧同淑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韩队长,”萧同淑走上前,“我是齐正业的母亲,也是郤克的生母。我想和你谈谈。”

韩厥看看她,又看看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是?”

“我是萧总的律师,姓周。”中年男人递上名片,“我代表萧总和齐正业先生,希望能和警方沟通一下案件的有关情况。”

韩厥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装进口袋。“萧女士,现在凌晨三点,有什么话不能等天亮再说?”

“不能等。”萧同淑看着他,“因为天亮之前,必须把郤克送走。”

韩厥一愣。“送走?送哪儿去?”

萧同淑没有回答,而是说:“韩队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韩厥的办公室里,萧同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没有喝。

“韩队长,我想求你一件事。”她开口,声音疲惫,“放了齐正业。”

韩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是现在放,是……别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萧同淑放下茶杯,“我会补偿郤克,多少钱都可以。他妹妹的手术费我出,他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我全包。只要齐正业没事。”

韩厥看着她,目光复杂。“萧女士,齐正业涉嫌犯罪,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萧同淑抬起头,眼眶发红,“可他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郤克也是你儿子。”韩厥说。

萧同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韩队长,”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有些事你不知道。三十年前,我抛弃了郤克,把他送给别人。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现在他回来了,我以为可以弥补,可正业他……”

她说不下去了。

韩厥沉默了一会儿,问:“华泉这个人,你知道吗?”

萧同淑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看来你知道。”韩厥盯着她的眼睛,“他被人从福利院接走了,就在齐正业被抓之前。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萧同淑的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

“萧女士,”韩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如果你想保护齐正业,最好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

——

同一时刻,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郤克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发呆。

国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盒饭。他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吃点东西。”

郤克没动,也没说话。

国佐叹了口气,打开一份盒饭,自己吃起来。吃了几口,他停下筷子。

“逢五那边我联系上了,他没事,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郤克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华泉呢?”

国佐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被人接走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谁接的?”

“不知道。护工说是几个人,开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郤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可他觉得每一盏灯都离他很远。

“国佐,”他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说,我到底是谁?”

国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是郤建国,但他不是我亲爸。我妈是萧同淑,可她三十年前就把我扔了。我亲爸是华泉,可我从来没见过他。现在我哥要摘我的肾,我妈想用钱摆平一切。”他转过身,看着国佐,“我活了二十一年,突然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国佐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是郤克。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你。你还有妹妹,还有我。”

郤克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韩厥走进来。

“郤克,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

韩厥把郤克带到医院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萧同淑刚才来找过我。”他开门见山,“她想保齐正业,用钱补偿你。”

郤克冷笑。“我不需要。”

“我知道。”韩厥点点头,“但有些事,你得知道。齐正业非法拘禁你,证据确凿,够判几年。但如果萧同淑愿意出面作证,指认他组织器官买卖,罪名会更重。”

“她会吗?”

韩厥摇头。“我看不会。她是来保儿子的,不是来害儿子的。”

郤克沉默。

“还有一件事,”韩厥看着他,“华泉失踪了。我怀疑是齐正业的人干的,但没有证据。如果华泉出事,很多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郤克的手攥紧。

“你父亲郤建国那桩案子,华泉的证词是关键。那份证词如果还在,就能还原当年的事故真相,还你父亲一个清白。但如果证词落到别人手里……”韩厥没有说下去。

郤克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韩厥按住他,“你现在出去,只会成为目标。齐正业的人盯着你呢。”

“那我也不能干等着!”郤克吼道。

韩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

逢五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到韩厥和郤克进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韩厥按住。

“逢医生,有些事想问你。”韩厥拉过椅子坐下。

逢五点点头。“我知道的,都会说。”

“华泉被谁接走了?”

逢五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手里除了那份证词,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逢五说,“三十年前的照片,上面有萧同淑、华泉,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是齐正业的亲生父亲。”

郤克一愣。“齐正业的父亲?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死了。”逢五看着他,“但死之前,他见过华泉。华泉告诉我父亲,那个人死前说了一些话,关于萧同淑,关于正业大厦的事故,关于你。”他看向郤克,“关于你的身世。”

“我什么身世?”

逢五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华泉的儿子。”

郤克脑子一片空白。“什么?”

“华泉不能生育。”逢五说,“他和萧同淑在一起的时候,就查出来过。他不可能有孩子。你的生父,另有其人。”

“是谁?”

逢五摇头。“华泉没说。他只说,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那场事故里。”

郤克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韩厥皱眉。“死在那场事故里?事故死了三个人,一个是郤建国,另外两个是谁?”

“一个叫李大山,一个叫周强。”逢五说,“都是普通工人。”

韩厥看向郤克,后者脸色惨白。

“那……那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没人能回答他。

这时,逢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逢五,华泉在我手上。想让那个孩子见到他亲爸,就让萧同淑拿一份文件来换。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逢五看向韩厥,把手机递给他。韩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网络电话,无法追踪。

“文件?什么文件?”

逢五摇头。“我不知道。”

郤克突然说:“我知道。”

两人都看向他。

“萧同淑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郤克说,“那天在萧山公馆,我看到她打开过。里面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韩厥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

萧山公馆八号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萧同淑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听到门铃声,她站起来,透过监控看到韩厥和郤克,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韩队长,这么晚了……”

韩厥打断她。“萧女士,华泉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你用一份文件去换。”

萧同淑脸色骤变,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什么文件?”韩厥盯着她。

萧同淑没有说话。

“妈,”郤克开口,第一次叫出这个字,“我爸到底是谁?”

萧同淑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慢慢走到书房,打开那个保险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份发黄的文件袋,递给韩厥。

韩厥打开,抽出一份合同。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甲方是萧氏建设,乙方是一个叫“华强建筑”的小公司。合同的最后一页,有一个签名:周华强。

“周华强是谁?”

萧同淑闭上眼睛,声音颤抖:“是你父亲。”

她睁开眼,看着郤克。“周华强,华泉的弟弟,郤建国最好的朋友。那场事故里,死的第三个人。”

郤克浑身冰凉。

“他才是你的生父。”萧同淑泪流满面,“华泉替他养了你二十一年,因为周华强临死前托付给他的。而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客厅里一片死寂。

韩厥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来,脸色大变。

“什么?齐正业被人保释了?谁批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厥挂断电话,看向萧同淑。

萧同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让律师办的。他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坐牢。”

郤克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华泉呢?”他问,“他也是你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