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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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佐的警告

《深渊交易》 作者:名案通 字数:3314

国佐接到电话时,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国佐……郤克被齐正业的人抓走了……快……快找萧同淑……只有她能……”

“喂?喂!”国佐腾地站起来,对面已经没了声音。他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操!

国佐冲出图书馆,一边跑一边翻郤克的手机聊天记录。昨天郤克给他看过逢五的短信,那个号码还在。他颤抖着手指拨过去,关机。

萧同淑。对,找萧同淑。

可是萧同淑的电话他哪知道?国佐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郤克说过那个机构叫萧氏集团,就在正业大厦。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正业大厦。

——

萧同淑正在会议室开会,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她本想拒接,却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

“萧总!我是郤克的同学国佐!郤克被齐正业的人抓走了!”

萧同淑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墙上发出巨响,满会议室的人惊愕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逢五刚才打电话给我,话没说完就断了。郤克肯定出事了!”

萧同淑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拨出齐正业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又拨逢五的,关机。

萧同淑脸色煞白,抓起包就往外冲。助理在后面追:“萧总,会议!”

“取消!”

——

黑色迈巴赫在车流中疯狂穿梭。萧同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老周,给我查齐正业现在在哪儿!还有,调动所有人,找到逢五!”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断。

五分钟后,手机响起。

“萧总,齐总在新华路那边有一处废弃厂房,是以前萧氏的老厂区。有人看到他的车今天下午去了那边。”

萧同淑一脚油门踩到底。

——

郤克被反绑着双手,扔在角落里。这是一间地下室,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墙边摆着一张简易手术台,各种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开了,齐正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他换了一身病号服,外面套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比昨天更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醒了?”他蹲下来,看着郤克,“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郤克盯着他,眼睛里要喷出火来。“你这是绑架!”

“绑架?”齐正业笑了,“你是我的肾源,是我妈的儿子,是我弟弟。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绑架这么难听?”他站起来,踱到手术台边,手指抚过那些器械,“等会儿手术做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给你钱,给你妹妹治病,咱们两清。”

“你做梦!”郤克挣扎着要站起来,被黑西装按了回去。

齐正业叹了口气,示意手下松开他,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郤克,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羡慕你。”

郤克一愣。

“我妈从来没爱过我。”齐正业吐出一口烟,“她生下我,是为了巩固在齐家的地位。等我爸死了,她掌控了公司,我就成了她的棋子。她把我送出国,让我学金融,逼我接班,可她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郤克。“而你,她送走了,却一直记在心里。她书房里有个抽屉,里面锁着你小时候的照片。你以为她为什么那么快认出你?因为她天天看!”

郤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找了你三十年。”齐正业站起来,走近他,“现在你出现了,她第一反应是保护你,不让你捐肾给我。我呢?我是她儿子!我要死了,她却在想着怎么救你!”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颤抖。

“所以你也别怪我。既然她这么偏心,那我就自己动手。你欠她的,我还给你。现在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疯了!”郤克吼道,“肾不是东西!你这是在杀人!”

“杀人?”齐正业大笑,“你懂什么?我认识的那些富豪,哪个不是在等肾源?有钱就能买到命,没钱就只能等死。这是规矩。今天我给你钱,你给我肾,公平交易。”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黑西装吩咐:“准备手术,一个小时后开始。”

门关上了,郤克浑身冰凉。他环顾四周,墙上有一扇小小的透气窗,铁栅栏焊得死死的。没有出路。

——

逢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护士忙碌的身影。

他挣扎着要起来,被一只手按住了。

“别动,你脑震荡,需要休息。”

逢五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戴着眼镜,满脸焦急。

“你是……国佐?”

“是我。”国佐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儿?郤克呢?”

逢五揉着太阳穴,回忆慢慢回来。“他……被齐正业的人带走了。我被打昏了,有人发现报了警,送我来医院。”

“带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逢五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国佐的手。“华泉!新华路福利院,三楼307!他床头柜里有东西,快去!”

“华泉是谁?”

“郤克的亲生父亲!快去,晚了可能就没了!”

国佐犹豫了一下,看看逢五,又看看门外。护士走进来,要赶他走。他咬咬牙,冲出门去。

——

萧同淑的车停在废弃厂房门口。她跳下车,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厂房大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冲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机器和杂物。

“齐正业!”她大喊。

楼梯口出现一个黑西装,看到萧同淑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萧同淑的保镖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人在哪儿?”萧同淑厉声问。

黑西装不说话。萧同淑的保镖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惨叫一声,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萧同淑冲向地下室入口。

——

地下室的门被踹开时,齐正业正在给手术器械消毒。他抬起头,看到萧同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妈,您来了。”他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正好,等会儿手术您可以在旁边看着。毕竟是您两个儿子。”

“齐正业!”萧同淑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术刀,扔在地上,“你疯了!”

“我没疯。”齐正业看着她,眼睛里是冰冷的疯狂,“妈,我快死了。您救不了我,那就让他救。”

“他是你弟弟!”

“那又怎样?”齐正业吼出来,“我也是您儿子!您三十年前抛弃他,现在倒想起他是您儿子了?我呢?我陪了您三十年,您为我做过什么?”

萧同淑愣住,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齐正业走到墙角,指着被绑着的郤克。“您看看他,多年轻,多健康。少一个肾他死不了。而我,少一个肾就得死。您选吧。”

萧同淑看看郤克,又看看齐正业,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正业,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齐正业打断她,“我等不起了!您要是真想救我,就别拦着!”

他转身走向手术台,拿起一支针管,里面是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是麻醉剂,打完他就不疼了。”他走向郤克,“放心,很快的。”

“不!”萧同淑冲上去,被齐正业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墙上。

郤克拼命挣扎,但被两个黑西装死死按住。齐正业蹲下来,针尖对准他的手臂。

“再见,弟弟。”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撞开。

“都别动!警察!”

韩厥带着几个刑警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齐正业的手停在半空,针管里的液体只剩一半。

“把针放下!”韩厥厉声道。

齐正业看着韩厥,又看看萧同淑,最后看看郤克。他突然笑了,把针管扔在地上,举起双手。

“韩队,您来得正好。我正在给我弟弟做术前准备,他是自愿的。”

“自愿?”韩厥冷笑,“他的嘴被胶带封着,这叫自愿?”

他一挥手,刑警们冲上去,把几个黑西装按倒在地。韩厥亲自给郤克解开绳子,撕掉嘴上的胶带。

郤克大口喘气,指着齐正业。“他要强行摘我的肾!”

韩厥看向齐正业,后者耸耸肩。

“他是我弟弟,直系亲属之间器官移植是合法的。我们有血缘关系证明,不信你们去查。”

韩厥皱眉,看向萧同淑。

萧同淑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齐正业说的是事实。

“合法性审查需要时间,但这不能成为你非法拘禁的理由。”韩厥一挥手,“都带回去!”

刑警们押着齐正业往外走。经过萧同淑身边时,齐正业停下脚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妈,华泉还活着,对吧?您猜他床头柜里有什么?”

萧同淑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他。齐正业笑了笑,被刑警带走了。

——

国佐赶到新华路福利院时,天已经黑了。他冲上三楼,找到307房间,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病床,空无一人。床头柜的抽屉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一个护工路过,国佐抓住她问:“这床的病人呢?”

“华大爷?刚才被人接走了,来了几个人,说是他家人。”

国佐心里一沉。“什么时候?”

“就半个小时前。”

国佐冲出福利院,掏出手机打给逢五。逢五的电话还是关机。他站在路边,茫然四顾。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国佐是吧?”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华泉在我们手上。想让他活着,就别多管闲事。否则……”

电话挂断了。

国佐的手在颤抖。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郤克的号码,久久没有按下去。

远处,福利院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整条街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