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主山川

九鼎全部找到后，陈伯和李念的生活终于平静下来。每天除了去省图书馆整理资料，就是在老宅里看看书，聊聊天。陈伯觉得，这样的日子，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这天傍晚，李念在厨房做饭，陈伯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本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是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的合影。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是他。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吾儿百日，愿他一生平安。”

陈伯眼眶有些湿润。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日记本，合上。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小周。

“陈老师，有件事必须告诉你。马文才失踪了。”

陈伯一愣：“失踪？他不是在医院吗？”

“对，保外就医。今天早上护士查房时发现他不在床上，以为去散步了，但等到中午也没回来。调监控发现，凌晨三点他一个人离开了医院，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之后就没了踪迹。”

陈伯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他的病不是快不行了吗？”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个月。这个时候失踪，太蹊跷了。”小周顿了顿，“我们怀疑，有人把他带走了。现场发现了挣扎的痕迹。”

陈伯沉默了几秒，问：“那张九鼎之图，他会不会还有备份？”

“有可能。如果他是被人劫持，那对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九鼎的秘密。”

挂了电话，陈伯心里沉甸甸的。马文才虽然罪有应得，但毕竟帮了他们很多。现在他生死未卜，让人揪心。

李念端着饭菜进来，看到他的表情，问：“爸，怎么了？”

陈伯把事情说了。李念也皱起眉头：“谁会劫持一个快死的人？”

“不知道。但肯定和九鼎有关。”

——

第二天，陈伯和小周来到医院，查看了马文才的病房。病房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但窗台上有一张纸条，被压在花盆下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陈老师，九鼎的秘密还没完。小心姬家的人。——马”

陈伯愣住了。姬家的人？姬重光死了，姬无命在看守所，还有谁？

小周说：“会不会是姬无命？”

“他在看守所里，怎么劫持人？”

小周想了想，说：“也许他有同伙。我们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

——

调查发现，姬无命在国外时，曾和一个叫“姬无常”的人有联系。这个人据说是姬家的远亲，一直在东南亚做文物生意。他手底下有一帮人，专门走私古董。

“姬无常……”陈伯喃喃道，“难道是他？”

小周说：“这个人很神秘，我们查不到他的具体资料。只知道他最近入境了，但行踪不明。”

——

三天后，陈伯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附件是一段视频。点开，画面里是马文才，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一个画外音说：“陈老师，马文才在我们手里。想让他活命，就交出完整的九鼎之图，还有你们找到的九鼎铭文拓片。三天后，卧虎山，老地方。一个人来。否则，他就得死。”

视频结束。

陈伯的手在颤抖。又是卧虎山。那个地方，仿佛成了宿命的交汇点。

李念说：“爸，别去。他们肯定设了陷阱。”

陈伯摇头：“不去，马文才就得死。他虽然做过错事，但罪不至死。而且，他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小周说：“我们可以埋伏，等你见面时抓人。”

陈伯想了想，说：“好，但要小心。他们可能有人质，不能轻举妄动。”

——

第三天午夜，陈伯独自来到卧虎山。月光如旧，悬崖边的风很大。他站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几分钟，一个黑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那人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他看着陈伯，咧嘴一笑：“陈老师，久仰大名。”

“你是谁？”

“我叫姬无常。”那人走近几步，“姬重光是我堂兄。我从小就知道姬家的秘密，一直在等机会。现在九鼎都出来了，该我分一杯羹了。”

陈伯冷冷道：“九鼎已经交给国家，你拿不到的。”

姬无常笑了：“我知道。但我想要的，不是九鼎本身，而是九鼎里的秘密。那些铭文，记载着晋国历代国君的宝藏埋藏地点。你们只找到了鼎，没找到宝藏吧？”

陈伯心里一震。宝藏？他从未听人提过。

姬无常看出他的疑惑，说：“看来马文才没告诉你。也是，他那人守口如瓶。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你——九鼎里，每个鼎都藏着一条线索，合起来就是晋国宝藏的位置。那些宝藏，是晋国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富可敌国。”

陈伯摇头：“我不信。那些铭文我研究过，只是历史记载，没有宝藏线索。”

“那是你们没看懂。”姬无常从怀里掏出一张拓片，“这是我的人从博物馆偷拍到的。你看这上面的字，表面是历史，但如果你把每个鼎的铭文按照一定顺序排列，就会发现隐藏的信息。”

陈伯接过拓片，仔细看。那是一段铭文的局部，写着：“文公霸业，藏金于山。襄公继之，藏玉于渊。灵公失德，藏宝于……”后面的字缺失了。

他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姬无常笑道：“说明宝藏真的存在。陈老师，你帮我解读这些铭文，找到宝藏，我们五五分。马文才我马上放人。”

陈伯盯着他：“如果我不帮呢？”

姬无常脸色一冷：“那马文才就得死。而且，你女儿李念，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图书馆？我的人可以随时动手。”

陈伯心里一紧：“你别动她！”

“那就合作。”姬无常伸出手，“三天后，给我答案。”

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

陈伯下山后，把情况告诉了小周。小周说：“我们已经锁定了姬无常的位置，但还没找到马文才被关的地方。需要时间。”

陈伯说：“他说三天后要答案，这三天我们必须找到马文才。”

李念在一旁说：“爸，那些铭文，真的有宝藏线索吗？”

陈伯摇头：“我不知道。但姬无常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需要重新研究那些拓片。”

——

接下来两天，陈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研究九个鼎的铭文拓片。他把它们按顺序排列，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终于，在第三天凌晨，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如果把每个鼎铭文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晋国宝藏，藏于九山。”

如果把第二个字连起来，又是一句：“九山之首，太行王屋。”

第三个字连起来：“王屋之巅，有洞通天。”

第四个字：“洞中有室，室中有棺。”

第五个字：“棺中无尸，唯有金简。”

……

陈伯越看越心惊。这些铭文，确实隐藏着宝藏的信息。而最后一句是：“得此宝藏者，须为姬氏后人，以血启之。”

他愣住了。又是姬氏后人。

李念在一旁看着，说：“爸，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陈伯点头：“对。所以姬无常才要你活着。他需要你的血。”

——

第三天午夜，陈伯再次来到卧虎山。姬无常已经等在那里，身边站着两个手下，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马文才，奄奄一息。

“陈老师，答案呢？”

陈伯把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宝藏的位置。王屋山，通天洞。”

姬无常接过，看了一眼，笑了：“好。现在，把完整的解读方法告诉我。”

陈伯摇头：“你先放人。”

姬无常挥了挥手，手下解开马文才的绳子。马文才踉跄着走到陈伯身边，低声说：“对不起……”

陈伯扶住他，对姬无常说：“解读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每个鼎铭文的第N个字连起来。具体顺序，你自己研究。”

姬无常冷笑：“你耍我？这等于没说。”

陈伯说：“我没骗你。九鼎铭文各有关键字，顺序我已经写在纸上了。你自己对一下就知道。”

姬无常看了一眼纸上的顺序，对手下点点头。手下拿出拓片，开始核对。过了一会儿，手下说：“老大，对得上。”

姬无常满意地收起纸，然后突然掏出枪，对准陈伯。

“谢谢了，陈老师。不过，你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

陈伯心里一沉。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冲出十几个人，是警察。小周的声音响起：“别动！放下枪！”

姬无常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但他的手下已经被警察控制，他刚跑出几步，就被小周一枪击中大腿，摔倒在地。

——

姬无常被抓后，马文才被送往医院。他虽然虚弱，但总算捡回一条命。

病床上，马文才握着陈伯的手，老泪纵横：“陈老师，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陈伯摇摇头：“你帮过我们，应该的。”

马文才叹了口气：“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临死前能赎罪，也算值了。”

他顿了顿，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姬无常说的宝藏，是真的。当年我和姬君一起去过王屋山，确实找到了那个山洞。但我们没敢进去，因为洞口有机关，需要姬氏后人的血才能开启。姬君说，那是留给后人的，不能强求。”

陈伯愣住了：“你们真的去过？”

马文才点头：“对。山洞的位置，在纸上的最后一句。你写的没错，确实是王屋山通天洞。但那洞口已经被我们封住了，需要重新挖掘。”

陈伯沉默了。这个秘密，最终还是浮出水面。

——

一个月后，马文才在医院病逝。临终前，他把一张手绘地图交给陈伯，上面标注着那个山洞的准确位置。

陈伯拿着地图，心情复杂。李念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爸，我们要去吗？”

陈伯想了想，说：“去。但不是为了宝藏，而是为了完成姬君和你外公的遗愿。那些东西，应该交给国家。”

——

一个星期后，陈伯、李念和小周带着考古队来到王屋山。按照地图，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碎石封住，清理了两天，才露出真容。

洞门是两扇石门，上面刻着和之前类似的纹饰。李念用血滴在凹槽上，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甬道，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木箱，里面是金器、玉器、青铜器，还有成堆的布帛和竹简。

陈伯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写着：“晋国宝藏，历代积累。今传于后人，以资国用。”

他环顾四周，这些宝物，足以建一个博物馆。

——

回程的路上，陈伯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群山。李念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小周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说：“陈老师，这次真的结束了吧？”

陈伯点点头，又摇摇头：“也许吧。但历史的长河里，总会有新的秘密浮现。”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陈老师，恭喜你们找到了晋国宝藏。但你知道这些宝物的真正来历吗？它们不只是晋国的，还有更古老的渊源。想听故事的话，来卧虎山，老地方。一个人。——朋友”

陈伯看着手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回复。

车继续向前，驶向家的方向。

但陈伯知道，那个“朋友”，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