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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迟则避

《绛人血祭》 作者:成例研究者 字数:3136

陈伯盯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后背一阵发凉。小周看出他的异样,问道:“陈老师,您知道这个地方?”

陈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家后院确实有一口老井,三十年前就封了。可马建国怎么会知道?”

“纸条是他藏在鞋垫里的,看守所搜查时才发现。”小周神色凝重,“技术科鉴定过,确实是他的笔迹。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写这个?里面有什么?”

陈伯攥紧纸条,脑子里闪过那卷《晋公秘录》的照片:“我……我刚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也提到了井底。他说井里有‘那件东西’,让我帮他找。”

小周眼睛一亮:“什么电话?谁打的?”

“变声处理过的,自称‘晋公’。他说三天后再联系。”陈伯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小周眉头紧锁:“又是晋公……刘某和马建国背后的那个人。看来他也盯上这口井了。”她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叫技术科的人带设备过来。”

——

半小时后,后院的老井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技术人员架起探照灯,井口直径约一米,用厚水泥板封着。撬开水泥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手电往下照,井深约七八米,底部有水光反射。

“我先下。”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系上安全绳,顺着软梯爬下去。到了底部,他踩着水,用手电照了一圈,突然喊:“井壁有个洞!能进去!”

陈伯心里一动。小周看了看他:“陈老师,您在上面等着。”

“不,我要下去。”陈伯语气坚决,“那是我父亲的东西。”

小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先后下到井底。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井壁上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往里看,黑漆漆的,似乎是一条甬道。

技术员已经钻了进去,声音从里面传来:“周姐,这后面有空间!”

小周和陈伯弯腰钻进甬道。爬了四五米,空间豁然开朗——一间小小的石室,约十平米,四壁用青砖砌成,显然是人工建造的。石室中央摆着一个铁箱,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陈伯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蹲下来,轻轻抚摸铁箱,手在颤抖。

技术员检查了一下:“锁还能开,不过得小心。”他用工具撬了几下,“咔哒”一声,锁簧断开。

陈伯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里面放着几卷竹简,还有一个锦囊。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展开,上面是篆书,正是《晋公秘录》的缺失部分:

“绛人本名姬嘉,晋厉公之子,因避祸隐于市。景公崩,厉公立,嘉出奔。后赵氏难起,嘉护遗孤,藏器于梁阴。武复位,嘉已老,嘱武曰:‘吾藏一物于绛都老宅井底,此乃晋国传国玉玺,厉公所授。后世若有德者得之,可兴晋室。’武遵其言,秘而不宣。嘉卒,武厚葬之,并立石棺于梁阴,而玉玺终未出世。”

陈伯喃喃道:“传国玉玺……晋国的传国玉玺?”

小周也凑过来看。陈伯又拿起那个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

是父亲的笔迹。

陈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抽出信纸,展开,借着微弱的灯光阅读:

“小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大概已经不在人世。这井底的秘密,我守了二十年,终于还是决定写下来告诉你。

三十年前,我和马文才在绛人碑附近发现了一截竹简,上面刻着‘绛人藏甲’。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多方查证,才得知绛人真正的身份。他是晋厉公之子,因宫廷政变流落民间。他守护的不仅是赵氏的兵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晋国传国玉玺。那枚玉玺,是厉公临死前托付给他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归还给晋室后裔。

我穷尽半生,终于找到这里。这口井下,确实藏着玉玺。但我没有取出来,因为我知道,一旦现世,必将引来杀身之祸。马文才当年之所以与我反目,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研究,想独占玉玺。他偷走了竹简,却不知玉玺所在。我假装与他绝交,是为了保护这个秘密。

后来,我发现自己被人监视,身体也每况愈下。我怀疑是马文才的人。为了你的安全,我从不对你提起此事。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小伯,玉玺是无价之宝,但也是祸根。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但切记,人心叵测,万不可轻信他人。

父字 1993年秋”

陈伯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一切,却为了保护他,独自承受了所有。而父亲的死……他猛地抬头:“我父亲是被马文才害死的!”

小周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井口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手电光晃了一下,石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怎么回事?”技术员紧张起来。

小周迅速往回爬,到了甬道口,抬头一看——井口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她推了推,纹丝不动,显然被压住了。

“有人把井盖盖上了,还压了重物!”她喊道。

陈伯的心沉到谷底。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电子合成声从井口方向传来,在井壁间回荡:

“陈老师,谢谢您帮我找到它。你们就在下面好好待着吧。等我取走玉玺,会考虑放你们出来的。”

小周对着井口大喊:“你是谁?你这是犯罪!”

那个声音笑了:“犯罪?我等了三十年,这枚玉玺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陈老师,您父亲当年抢走了本该属于我家的东西,现在我只是物归原主。”

陈伯愣住:“你……你是晋厉公的后裔?”

“聪明。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再见了,各位。”

接着是脚步声远去,然后一片死寂。

——

井底,三个人面面相觑。技术员掏出手机,没信号。小周试了几次报警,都拨不出去。

“别费劲了,井壁太厚,信号穿不透。”她说。

陈伯看着那个铁箱,里面的竹简和锦囊还在,但玉玺……他翻开箱子底,有一个暗格,打开,里面空空的。

“玉玺不在这里?”他愣住了。

小周凑过来看,暗格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欲得玉玺,须解‘绛人藏甲’之谜。——姬氏后人”

陈伯脑子飞速转动。玉玺不在这里?那父亲信里说找到了,为什么是空的?难道被人提前取走了?还是说,这是父亲设的局?

“先想办法出去。”小周冷静下来,环顾石室,“一定有其他出口。当年修建这里的人,不可能只留一个井口。”

技术员用手电四处照,突然发现墙角有一个通风口,约半米见方,往里看,黑漆漆的,似乎有风流动。

“这可能是通气孔,通向外面。”

小周凑过去比了比,她身材瘦小,勉强能钻进去。她脱下警服外套,只穿着背心,对陈伯说:“陈老师,我进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

“太危险了!”陈伯拉住她。

“没事,我是警察。”小周笑了笑,钻进了通风口。

——

通风口狭窄逼仄,小周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十几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又爬了五六米,前方出现一点光亮。她加快速度,钻出洞口,发现自己在一条地下排水道里。旁边有一道铁梯,通向头顶的井盖。她爬上铁梯,推开井盖,外面是老宅后面的小巷。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掏出手机,这回有信号了。她立刻拨通了局里的电话:“我是小周,西山老宅后巷,需要支援!还有,立刻追查一个叫‘姬氏后人’的人……”

——

二十分钟后,救援人员下井,把陈伯和技术员救了上来。陈伯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和竹简。

小周走过来:“陈老师,井口的重物是两块预制板,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监控拍到了一个可疑人影,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陈伯点点头,沉默不语。

小周继续说:“那个‘姬氏后人’的线索,我们查了户籍系统,姓姬的人很少,但晋国姬姓是国姓,现在姓姬的很可能就是后裔。不过范围太广,需要时间。”

陈伯突然开口:“不用查了。”

小周一愣:“什么?”

陈伯抬起头,眼神复杂:“我知道他是谁。”

——

回到屋里,陈伯把那封信摊在桌上,指着最后一段:“你看,我父亲说‘人心叵测,万不可轻信他人’。他说的‘他人’,可能包括马文才,也可能包括另一个人——当年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经常来请教,我父亲很喜欢他,甚至带他来过这口井。”

小周脑子一转:“你是说刘某?”

陈伯摇头:“刘某那时候还小,应该不是。我父亲说的那个人,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他顿了顿,“刚才井里那个声音说‘我等了三十年’,三十年前,正是我父亲发现井底秘密的时候。”

小周倒吸一口气:“你是说,那个人三十年前就知道这事了?”

“对。而且他知道我父亲的研究,也知道玉玺的存在。他一直在等,等有人找到这里。”陈伯的目光落在那些竹简上,“绛人藏甲,藏的不是兵器,是玉玺。但父亲信里说找到了玉玺,暗格里却是空的,说明玉玺早就被取走了。取走它的人,只有可能是……”

“你父亲?”小周接话。

陈伯点头:“父亲可能把玉玺转移到了别处,然后留下这个空箱,作为饵。他知道总会有人来找。”

小周若有所思:“所以刚才那个人,以为玉玺还在井底,结果扑了个空。他气急败坏,才把你们关在下面。”

陈伯突然站起来:“他知道我父亲,知道井底,还自称‘晋厉公后裔’……这个人,一定和我父亲有过密切接触。我要查一查父亲当年的日记和通讯录。”

——

深夜,陈伯在书房里翻找父亲的遗物。在一个旧木箱里,他发现了一本黑皮笔记本,封面写着“往来录”。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父亲当年交往过的人名、地址和电话。

他一页页翻过去,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姬某,自称晋国公族后裔,1985年春来访,对绛人研究兴趣浓厚。后频繁通信,曾一同考察梁山。1987年秋,姬某突然中断联系,不知所踪。”

旁边还附着一个地址:省城东城区柳巷15号。

陈伯的手在颤抖。他把笔记本拿给小周看。小周立刻让人查那个地址。很快,反馈回来:柳巷15号,三十年前是个老宅,后来拆迁了,原址现在是省图书馆。而那个“姬某”的户籍信息查不到,很可能是假名。

“假名?”陈伯皱眉,“那怎么查?”

小周想了想:“如果能找到当年的照片就好了。你父亲有没有留过照片?”

陈伯翻箱倒柜,最后在一本旧相册里,找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父亲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绛人碑前。背面写着:“1985年春,与姬君同游绛人碑。”

那个年轻男人的脸,清秀斯文,戴着一副眼镜。陈伯盯着照片,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小周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突然“咦”了一声:“这个人……有点像……”

“像谁?”

小周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马建国的档案照。她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陈伯的瞳孔骤缩:

“马建国?!”

不对,不是马建国。马建国是圆脸,这个人是方脸。但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小周喃喃道:“难道……是马文才?”

陈伯一愣,再看那张脸,确实,如果把马建国父亲的年龄往回推三十年,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但马文才他见过照片,脸型不太一样。

“这可能是马文才的兄弟?”小周猜测。

陈伯摇头:“马文才是独生子,没听说有兄弟。”

两人对视,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姬君”,究竟是谁?

——

第二天上午,小周接到电话:“周姐,马建国的尸检报告出来了。确认是窒息死亡,但脖子上除了勒痕,还有轻微的抓痕,像是被人按着脖子留下的。看守所的监控在事发前两小时突然坏了,到现在还没修好。”

小周心里一紧:“有他杀的可能?”

“不排除。但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初步还是按自杀处理。”

挂了电话,小周对陈伯说:“马建国很可能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的。那个人能进看守所,能伪造遗书,还能在监控上做手脚……这个人的能量很大。”

陈伯想起井口那个声音,还有三十年前那个“姬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就在这时,陈伯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开了免提。那个变声的声音传来:

“陈老师,早上好。昨晚的招待还满意吗?”

小周示意陈伯拖延时间,同时用手机追踪。

陈伯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您做笔交易。您帮我找到玉玺,我告诉您您父亲的真正死因,还有马建国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马建国死了?”

“当然知道,因为就是我送他上路的。”那个声音轻描淡写,“他太贪心了,想独吞,我只好清理门户。陈老师,您不一样,您是个正直的人,我们合作,对大家都好。”

小周在一旁飞快地操作手机。

陈伯继续问:“你是谁?晋厉公的后裔?”

“是,也不是。我的祖先确实是晋国公族,但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没人在意了。我在意的,是那枚玉玺。那是我家族的东西,必须回到我手里。”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就凭我姓姬。”那个声音笑了,“陈老师,您父亲当年从我家族里偷走了玉玺,现在还给我,天经地义。”

陈伯怒道:“胡说!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是吗?那您知道您父亲年轻时,曾经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吗?他和我父亲是好朋友,我父亲把玉玺的秘密告诉了他,他却背信弃义,偷走了玉玺。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井底的事?”

陈伯愣住了。

“所以,陈老师,您欠我的。三天之内,把玉玺找到,送到我指定的地点。否则,您儿子的债主们,会重新找上门。您儿子的安全,我就不保证了。”

电话挂断了。

小周抬起头:“定位到了,在省城东郊,一个废弃的工厂。我马上带人去。”

陈伯站起来:“我也去。”

——

一个小时后,几辆警车包围了那间工厂。特警突入,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部手机,正在播放一段录音:

“陈老师,我知道您会来。别费劲了,我早就走了。下次联系,我会告诉您地点。对了,您父亲的那封信,我也有复印件。您猜,他是怎么拿到玉玺的?”

录音结束。桌子上还有一张照片,是陈伯的父亲,站在一座古墓前,手里捧着一个玉盒。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1987年,于姬家祖宅得晋国传国玉玺。”

陈伯盯着照片,手在发抖。父亲真的拿了人家的玉玺?那“偷”的说法……

小周拍拍他的肩膀:“陈老师,别太相信对方的话。也许是他父亲偷了别人的东西,栽赃给令尊。”

陈伯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信谁。

——

回到老宅,陈军已经在家等着了。他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关切地问:“爸,你没事吧?”

陈伯看着儿子,突然想起那个声音的威胁。他沉声道:“小军,你那些债主,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陈军一愣:“没有啊,上次你说帮我还钱,我还没联系他们呢。”

陈伯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别一个人出门。”

陈军正要问为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变了:“是……是债主。”

陈伯一把拿过手机,接通。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陈军,欠的钱该还了吧?听说你爸有钱了?”

陈伯沉声道:“我是他爸。钱我会还,再宽限几天。”

“宽限?可以啊,不过利息得加。三天后,连本带利四十万,打到这个账户。不然,你儿子就别想出门了。”

电话挂了。陈伯盯着手机,意识到那个“晋公”说到做到。

他攥紧拳头,对陈军说:“别怕,爸有办法。”

——

深夜,陈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父亲的信、竹简和那张照片。他反复读着父亲的信:“玉玺是无价之宝,但也是祸根。”父亲到底把玉玺藏哪儿了?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说“我穷尽半生,终于找到这里”,但并没有说他取走了玉玺。那么,井底空箱里的纸条“欲得玉玺,须解‘绛人藏甲’之谜”,很可能就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绛人藏甲——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翻开《晋公秘录》的照片,又看了一遍:“绛人藏器于梁阴,武复位,移葬于此。”梁阴,就是梁山北麓。马建国之前发现的那个墓,在机械厂下面,是绛人藏器的地方。后来他们发现的第二个墓,才是绛人真正的墓葬。那玉玺呢?父亲说“藏一物于绛都老宅井底”,但井底只有空箱。难道……

陈伯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父亲说的“绛都老宅”,不是他现在的老宅?而是古代绛都的某个老宅?绛都是晋国都城,遗址在今山西省境内。如果父亲指的是古绛都的一口井,那范围就大了。

他立刻翻开父亲的手稿,查找关于“绛都”的记载。在某一页,父亲写道:“绛都故城,今名故绛村,村中有一古井,传为春秋遗物。井旁曾有老宅,今已不存。”

陈伯眼前一亮。故绛村!就在西山镇附近。父亲可能是在那里发现的井,然后藏了玉玺。他后来在信中写的“绛都老宅”,就是这个意思。

他赶紧打电话给小周。小周听完,说:“明天一早,我们去故绛村。”

——

第二天,陈伯和小周驱车来到故绛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他们找到了那口古井,井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春秋古井”四个字。

陈伯心跳加速。这口井比老宅那口大得多,井口直径近两米,深不见底。小周联系了当地村委会,找来熟悉情况的老人。

老人姓王,七十多岁了,听说他们找古井,便说:“这口井可有年头了,传说下面有宝贝。三十年前,有个城里来的先生,在我们村住过一阵,天天围着这口井转。后来有一天,他下井了,上来时手里拿着个盒子,高兴得很。再后来他就走了,再没来过。”

陈伯忙问:“那个先生长什么样?”

老人描述了一番,正是陈伯父亲的模样。

陈伯确认了,父亲确实从这里取走了玉玺。那玉玺现在在哪儿?父亲带回家后,肯定藏在了某处。他忽然想到一个地方:老宅的阁楼。那里堆满了父亲的旧物,他从未仔细翻过。

——

傍晚,陈伯回到老宅,直奔阁楼。阁楼里布满灰尘,堆着几个旧木箱。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父亲的手稿、书籍和一些杂物。翻到最下面,他看到一个木匣,用红布包着。

他颤抖着打开红布,揭开木匣——里面是一枚玉玺,青玉质地,上雕螭虎钮,底部刻着篆字:“晋公之玺”。

陈伯的眼泪涌出来。父亲没有偷,他只是找到了,然后藏了起来。这枚玉玺,才是绛人藏甲真正的“甲”。

他捧着玉玺,正要下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陈老师,谢谢您。您果然找到了。”

陈伯猛地转身,只见阁楼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那张脸。

是陈军。

他儿子。

陈军脸上没有往日的怯懦,只有一种冷峻的笑:“爸,把它给我吧。”

陈伯愣住了,手里的玉玺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就是‘晋公’?”

陈军点点头:“对,我就是。三十年前,爷爷从我们姬家祖宅拿走了这枚玉玺。我找它,找了很久。”

陈伯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起那个“姬君”的照片,那个清秀斯文的年轻人,如今再看陈军的眉眼,竟然有几分相似。

“你……你不是我儿子?”

陈军笑了:“我是你儿子,也是姬家的后人。我妈姓姬,是晋国公族的后裔。她去世前,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爷爷当年从我外婆家拿走玉玺,我外婆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这事。”

陈伯的手在颤抖:“所以你接近我,认我这个父亲,都是为了……”

“为了找到玉玺。”陈军打断他,“爸,我对不起您,但这是我母亲的遗愿。您把玉玺给我,我保证不再为难您。”

陈伯盯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军三年不回家,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刘某能轻易找到他——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刘某和马建国,都是你的人?”

“刘某是我雇的,马建国是合作者。不过他们都太贪,所以我让他们进去了。”陈军伸出手,“爸,给我吧。”

陈伯紧紧抱着玉玺,一步一步后退。身后就是阁楼的窗户。

“小军,你错了。”他沙哑着声音,“你爷爷没有偷。这枚玉玺,是你外婆当年亲手送给他的。你外婆临终前,托付你爷爷保管,说姬家无人能守,怕引来灾祸。你爷爷守了它一辈子,最后把它藏起来,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你母亲的遗愿,是误会。”

陈军愣住了:“不可能!我外婆明明说……”

“你自己看。”陈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陈军接过信,快速浏览。信的最后,父亲写道:“姬家后人若来寻,可示此信。玉玺本属姬家,然我受托保管,今当归还。但需其人真心向善,方可交付。否则,宁毁勿与。”

陈军的手在颤抖。他喃喃道:“我外婆……她骗我?”

陈伯看着他:“小军,收手吧。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陈军抬起头,眼神挣扎。良久,他苦笑了一下,把信还给陈伯,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爸,对不起。我……我没办法回头了。刘某和马建国都死了,外面还有债主等着我。这枚玉玺,是我唯一的出路。”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把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