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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地契

《束丝契约》 作者:案理剖析者 字数:3130

林恕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上。

“不能去。”周效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林恕甩开他的手,“但周鸿声在他们手里。”

“周鸿声?”井砚冷笑一声,“你确定不是他自己设的局?他失踪得那么巧,刚好在你发现真相之后。”

林恕沉默。井砚说得有道理,周鸿声的失踪确实太巧了。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他抬起头,“如果周鸿声死了,很多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什么真相?”周效父盯着他,“你刚才在抢救室,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林恕犹豫了一下,把铁盒里的照片和文件递给他们。

周效父接过,一张一张看,脸色越来越白。看到最后一张——井一白和井妍的照片,他的手开始发抖。

“井一白是……女的?”

“对。”林恕说,“她是我外婆。井妍是我妈。”

“那你爸……”

“周鸿声。”林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周鸿声是我亲生父亲。”

周效父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震惊。

“所以……”他慢慢说,“你是我……哥哥?”

林恕摇头:“不,周鸿声是你养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周效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井砚接过照片,盯着井一白的脸,眼眶渐渐红了。

“我爸……不,我妈……”他喃喃道,“她瞒了我一辈子。”

“她是为了保护你。”林恕说,“也为了保护我。”

“那绑架周鸿声的人是谁?”周效父回过神来,“谁最想拿到这些证据?”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周继宗。”

周继宗,那个1958年被逐出家族的男人,那个冒充沈限的人,那个强暴了沈淑宜、又和井一白生下井妍的人。

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应该九十三岁了。

“可能吗?”井砚皱眉,“九十三岁,还能绑架人?”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周效父说,“他可能有帮手。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周家的一切。”

林恕想起那条地道,从沈冬至家通到周家祠堂。如果周继宗一直躲在地道里,完全有可能。

“不管是谁,我都得去。”他站起身,“今晚八点,三号基坑。”

“我跟你去。”周效父说。

“不行。”林恕摇头,“短信说了,一个人。如果你们跟着,周鸿声会死。”

“那你也不能送死。”井砚拦住他,“这样,我们远远跟着,不靠近。万一出事,还能接应。”

林恕想了想,点头:“好,但别被发现。”

他拿起铁盒,把所有证据装进背包。周效父递给他一个东西——一把折叠刀。

“拿着,防身。”

林恕接过,揣进口袋。

三个人下楼,天已经快黑了。周效父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他们上车,往曶家堡开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林恕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最后的话:

“别恨他们。他们也是时代的牺牲品。”

可周鸿声呢?他是时代的牺牲品,还是加害者?

车停在曶家堡工地外围。废墟在夜色里像一座巨大的坟场,三号基坑在深处,远远能看见那个巨大的黑洞。

林恕下车,周效父抓住他的胳膊:“八点半,如果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林恕点头,背着背包往工地里走。

废墟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他穿过一堆堆碎砖瓦砾,绕过几台沉默的推土机,终于来到三号基坑边缘。

坑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来了!”他喊,“周鸿声在哪?”

回声在坑里回荡,没有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往下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恕猛地回头,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是周鸿声。

他一个人,没被绑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你……”林恕愣住了。

周鸿声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疲惫、悲凉,还有一丝解脱。

“那条短信是我发的。”他说。

林恕盯着他,手慢慢伸向口袋里的刀。

“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周鸿声走近两步,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一个人。”

“谈什么?”

周鸿声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鸿声,周氏集团董事长。”林恕冷冷地说,“也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周鸿声的身体震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你知道了。”

“对。我都知道了。”林恕从背包里掏出那些照片和文件,“周继宗是你父亲,沈淑宜是你母亲,井妍是你妹妹,我是你儿子——你和我妈,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周鸿声接过那些文件,一张一张看,手在发抖。看到井一白和井妍的照片时,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井妍……”他喃喃道,“我找了你好多年。”

“你找她干什么?”林恕的声音带着恨意,“害死她吗?”

周鸿声猛地抬起头:“我没有害死她!她是自杀的!”

“她为什么自杀?”林恕逼近一步,“因为她发现她怀的孩子是她哥哥的!因为你强暴了她!”

“我没有强暴她!”周鸿声吼出来,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我们是相爱的!”

林恕愣住了。

“相爱?”

周鸿声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1981年,井妍回来找她母亲沈淑宜。那时候我刚结婚,妻子不能生育。我遇到井妍,我们相爱了。我不知道她是我妹妹——我从来不知道。”

“我爸周继宗,从小就不在。我妈沈淑宜,1958年就‘死’了。我是被周继业养大的,他告诉我,我是他的儿子,我信了。”

“井妍告诉我,她是个孤儿,被井一白收养。我不知道井一白是她亲生母亲,更不知道井一白和我爸的关系。”

“我们相爱,结婚,然后她怀孕了。1982年3月14日,我们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第二天,3月15日,她生了孩子,然后就跳井了。”

周鸿声蹲下来,抱着头,声音呜咽:

“她留下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孩子是干净的,别让他知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我以为她是产后抑郁。直到很多年后,我才从井一白那里知道真相——她是我妹妹,我们的孩子是近亲的产物。”

“井一白告诉我,她一直知道真相,但没告诉井妍。井妍到死都不知道,她嫁的人是她的亲哥哥。”

林恕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恨意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悲凉。

“那后来呢?”他问。

周鸿声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林默把你抱走了。他说,孩子不能在周家长大,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同意了。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你养大。我只有一个条件——永远别让你知道真相。”

“可你父亲……林默,他违背了诺言。1995年,他回来查真相,找到了井一白,也找到了周继宗。他们三个见了面,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知道,从那以后,林默就失踪了。”

“是你害的他?”

周鸿声摇头:“不是我。是周继宗。”

“周继宗还活着?”

“活着。”周鸿声说,“他一直活着,就躲在曶家堡的地道里。1958年他抢了沈限的契约,冒充沈限,害死了沈淑静。后来他躲起来,再也没露过面。直到1995年,林默找到了他。”

“他们谈了什么?”

“谈你的身世。”周鸿声盯着他,“周继宗告诉林默,你不是我儿子。”

林恕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我儿子。”周鸿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周继宗的儿子。”

林恕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井妍是我妈,她嫁给了你,她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你——”

他停住了。

如果井妍嫁给了周鸿声,但之前和周继宗……

“周继宗强暴了井妍。”周鸿声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1981年,井妍回来找沈淑宜,被周继宗发现了。他……强暴了她。井妍怀了孕,就是那个孩子。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以为是周继宗的。后来她遇到我,我们相爱,她以为孩子是我的。”

“可生下来之后,她发现孩子长得像周继宗。她去找周继宗对质,周继宗承认了。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就跳井了。”

林恕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他不是周鸿声的儿子。他是周继宗的儿子。

周继宗,那个九十三岁的老头,是他父亲。

“那林默呢?”他问,“林默为什么养我?”

“因为林默是周继宗和沈淑宜的儿子。”周鸿声说,“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养你,是为了赎罪——替周继宗赎罪。”

林恕想起林默临死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疼爱,还有无尽的悲凉。

原来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周继宗现在在哪?”他问。

周鸿声盯着他,慢慢抬起手,指向三号基坑:

“就在下面。”

林恕走到坑边,往下看。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直躲在下面?”

“对。”周鸿声说,“地道通到这里。他在地下生活了三十多年,靠我派人送食物活着。他不敢出来,怕被人发现,怕被警察抓。”

“你为什么要帮他?”

周鸿声苦笑:“因为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是我爸。”

林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条短信,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来?”

“因为我想让你见他一面。”周鸿声说,“他快死了。临死前,他想见你一面。”

“他?”林恕冷笑,“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想见我?”

“他是你父亲。”周鸿声说,“不管你怎么恨他,这是事实。”

林恕盯着那个黑洞,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当然恨。可那个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坑很深,施工梯摇摇晃晃。他爬了很久,终于踩到坑底。积水冰凉,漫过脚踝。他打开手电,四处照。

角落里有一个洞口,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走过去,弯腰钻进去。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爬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地下室,有床,有桌子,有煤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眼睛深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他看见林恕,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来了……”

林恕站在床边,盯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人。

“周继宗?”

老人点头:“是我。”

“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周继宗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恨……”

“恨谁?”

“恨周继业。”周继宗睁开眼睛,眼里闪着疯狂的光,“他把我从亲生父母身边抱走,让我当他的儿子,替他挡灾。1958年,他为了保住家产,让我娶沈淑宜。我娶了,可他却和沈淑宜生了孩子——林默。”

“我恨他。所以我抢了沈限的契约,冒充沈限去找沈淑宜,告诉她沈限不要她了。我没想到她会跳井——跳井的是她妹妹,但也是我害的。”

“后来我又恨沈淑宜,恨她跟周继业生了孩子。所以我强暴了她,让她怀了井妍。井妍生下来,我让井一白养大。我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周继业。”

“可井妍长大后,又回来找沈淑宜。我看见她,又想起了那些恨。所以我强暴了她,让她怀了你。”

他盯着林恕,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你叫林恕吗?因为林默希望你宽恕——宽恕我们这些罪人。”

林恕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想要我宽恕?”

周继宗摇头:“我不需要宽恕。我快死了。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

“那份契约。”周继宗指着床底下一个铁盒,“真正的契约,不是1958年3月13日那份,也不是3月14日那份,更不是3月15日那份。真正的契约,是3月16日签的。”

林恕愣住了。

“3月16日?”

“对。”周继宗说,“沈淑静跳井之后,周继业、沈限、井一白又签了一份契约。那份契约的内容,是让井一白永远女扮男装,以井一白的身份活着,抚养井妍。作为交换,周继业把曶家堡东侧二十亩地给了沈限。”

“那份契约在哪?”

周继宗指着铁盒:“就在里面。”

林恕蹲下,打开铁盒。里面确实有一张发黄的纸,展开来看——

立约人:周继业、沈限、井一白。

内容:井一白需以男性身份抚养井妍,永不泄露其真实身份。周继业将曶家堡东侧二十亩地赠予沈限,作为补偿。沈限需保守井一白的秘密。

落款日期:1958年3月16日。

见证人:无。

林恕盯着这份契约,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井一白女扮男装,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周继业和沈限逼的。他们用一块地,换她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井一白知道吗?”他问,“知道是你们害的她?”

周继宗点头:“她知道。但她没办法。她爱井妍,为了井妍,她愿意付出一切。”

林恕攥紧那份契约,抬起头,盯着周继宗: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周继宗盯着他,眼里突然涌出泪来:

“我想让你……杀了我。”

林恕愣住了。

“杀了我。”周继宗重复道,“我活够了。我这辈子害了太多人,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求你了,给我一个解脱。”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刀,递给林恕。

林恕盯着那把刀,手在发抖。

杀了这个人?杀了他,一切就能结束吗?

他想起林默最后的话:“别恨他们,他们也是时代的牺牲品。”

可这个人,他是牺牲品,还是刽子手?

林恕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把刀。刀很沉,冰凉刺骨。

周继宗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林恕举起刀,对着他的胸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别动!”

林恕回头,看见周效父站在洞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他们录像。

“放下刀!”周效父喊,“警察马上就到!”

林恕愣住了。周效父怎么来了?

“你跟踪我?”

“对。”周效父走近两步,“我怕你出事,一直跟在后面。刚才听见你们的对话,全录下来了。这个人是杀人犯,该由法律审判,不是你动手。”

林恕盯着他,又看看手里的刀,慢慢放下。

周继宗睁开眼睛,看见周效父,突然笑了:

“你……是周效父?”

周效父点头:“对。”

周继宗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

“你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吗?”

周效父一愣:“我是抱养的。”

“抱养的?”周继宗笑了,笑声沙哑而诡异,“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周效父摇头。

周继宗指了指林恕:

“你和他,是同一个父亲。”

周效父愣住了。

“什么?”

“你是我儿子。”周继宗说,“1980年,我和一个女人生的。那个女人叫沈淑静。”

沈淑静?

那个1958年跳井的女人?

“不可能!”周效父脱口而出,“沈淑静1958年就死了!”

“没死。”周继宗摇头,“她跳井那天,被人救了。后来一直活着,1980年还生了你。可惜,她1982年还是死了——和她妹妹沈淑宜一起,死在那口井里。”

周效父的脸变得惨白。

“所以,你和林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周继宗盯着他们两个,“我这一辈子,就留下你们两个种。”

林恕和周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你骗人。”周效父说,“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周继宗闭上眼睛,“沈淑静的骨灰,就埋在这地下室的墙角。你可以挖出来做DNA。”

周效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警服的人冲进来。

“都别动!”为首的人举起枪,“警察!”

林恕举起手,刀掉在地上。周效父也举起手,手机还亮着。

警察把他们铐起来,带出地下室。经过周继宗床边时,林恕看见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被押上基坑,外面停着好几辆警车,警灯闪烁。井砚站在一边,看见他们出来,冲过来:

“你们没事吧?”

林恕摇头,问:“是你报的警?”

“对。”井砚说,“我看你们一直不出来,担心出事,就报警了。”

一个警察走过来:“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林恕和周效父被带上警车。车子启动时,林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基坑,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

警车开动,驶离废墟。林恕靠在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效父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周继宗还活着,被警察抓了。井一白的秘密终于揭开。可那些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

“你以为抓住周继宗就结束了?真正的凶手,还在外面。”

林恕猛地坐直身子,回拨过去,关机。

他盯着窗外,曶家堡的废墟在夜色里越来越远。远处,周家祠堂的轮廓还隐隐可见。

周效父在旁边问:“怎么了?”

林恕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效父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真正的凶手?”他喃喃道,“周继宗不是凶手吗?”

林恕摇头:“不知道。”

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如果周继宗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凶手是谁?

周鸿声?可周鸿声是被绑架的,现在在哪?警察有没有找到他?

他刚想问,警车停了。已经到了警察局。

下车的时候,林恕看见另一辆警车开进来,车门打开,周鸿声被押下来。

他们四目相对,周鸿声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恕想走过去问个清楚,却被警察拦住:“先进去。”

他只能看着周鸿声被带进另一个房间。

审讯室里,林恕把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警察听完,让他签字画押。

“你可以走了。”警察说,“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

林恕走出审讯室,周效父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一起往外走,刚到门口,一个警察追出来:

“等一下。”

他们回头。

“周继宗死了。”警察说,“就在刚才,死在地下室里。”

林恕愣住了。

“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他本来就快死了。”警察看着他们,“但他的死因有点蹊跷——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他们,我替他们背了六十年的锅,现在该他们自己背了。’”

“他们是谁?”

警察摇头:“不知道。”

林恕和周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走出警察局,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林恕眯起眼睛,看见井砚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怎么样?”

“周继宗死了。”林恕说。

井砚愣住:“死了?”

“对。”周效父说,“临死前说,他替别人背了六十年的锅。”

井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林恕盯着他,突然问:“井叔,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井砚摇头:“我怎么知道。”

林恕没再追问,但心里起了疑。井砚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他们上了周效父的车,往市区开。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手机又震了。林恕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周继宗死了,下一个轮到谁?”

发件人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林恕把手机递给周效父和井砚看。

“这人到底是谁?”周效父皱眉。

井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也许……是我妈。”

林恕愣住了。

“井一白?她不是死了吗?”

井砚苦笑:“谁知道呢。她瞒了我一辈子,也许这次也是假的。”

林恕盯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井一白没死,如果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恕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彩信。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井一白站在周家祠堂门口,穿着一身黑衣,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3月16日,周家祠堂,我们见一面。”

林恕盯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

井一白,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