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地契
林恕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上。
“不能去。”周效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林恕甩开他的手,“但周鸿声在他们手里。”
“周鸿声?”井砚冷笑一声,“你确定不是他自己设的局?他失踪得那么巧,刚好在你发现真相之后。”
林恕沉默。井砚说得有道理,周鸿声的失踪确实太巧了。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他抬起头,“如果周鸿声死了,很多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什么真相?”周效父盯着他,“你刚才在抢救室,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林恕犹豫了一下,把铁盒里的照片和文件递给他们。
周效父接过,一张一张看,脸色越来越白。看到最后一张——井一白和井妍的照片,他的手开始发抖。
“井一白是……女的?”
“对。”林恕说,“她是我外婆。井妍是我妈。”
“那你爸……”
“周鸿声。”林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周鸿声是我亲生父亲。”
周效父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震惊。
“所以……”他慢慢说,“你是我……哥哥?”
林恕摇头:“不,周鸿声是你养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周效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井砚接过照片,盯着井一白的脸,眼眶渐渐红了。
“我爸……不,我妈……”他喃喃道,“她瞒了我一辈子。”
“她是为了保护你。”林恕说,“也为了保护我。”
“那绑架周鸿声的人是谁?”周效父回过神来,“谁最想拿到这些证据?”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周继宗。”
周继宗,那个1958年被逐出家族的男人,那个冒充沈限的人,那个强暴了沈淑宜、又和井一白生下井妍的人。
如果他还活着,今年应该九十三岁了。
“可能吗?”井砚皱眉,“九十三岁,还能绑架人?”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周效父说,“他可能有帮手。这些年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周家的一切。”
林恕想起那条地道,从沈冬至家通到周家祠堂。如果周继宗一直躲在地道里,完全有可能。
“不管是谁,我都得去。”他站起身,“今晚八点,三号基坑。”
“我跟你去。”周效父说。
“不行。”林恕摇头,“短信说了,一个人。如果你们跟着,周鸿声会死。”
“那你也不能送死。”井砚拦住他,“这样,我们远远跟着,不靠近。万一出事,还能接应。”
林恕想了想,点头:“好,但别被发现。”
他拿起铁盒,把所有证据装进背包。周效父递给他一个东西——一把折叠刀。
“拿着,防身。”
林恕接过,揣进口袋。
三个人下楼,天已经快黑了。周效父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他们上车,往曶家堡开去。
一路上没人说话。林恕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最后的话:
“别恨他们。他们也是时代的牺牲品。”
可周鸿声呢?他是时代的牺牲品,还是加害者?
车停在曶家堡工地外围。废墟在夜色里像一座巨大的坟场,三号基坑在深处,远远能看见那个巨大的黑洞。
林恕下车,周效父抓住他的胳膊:“八点半,如果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林恕点头,背着背包往工地里走。
废墟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他穿过一堆堆碎砖瓦砾,绕过几台沉默的推土机,终于来到三号基坑边缘。
坑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来了!”他喊,“周鸿声在哪?”
回声在坑里回荡,没有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往下喊,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恕猛地回头,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是周鸿声。
他一个人,没被绑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你……”林恕愣住了。
周鸿声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疲惫、悲凉,还有一丝解脱。
“那条短信是我发的。”他说。
林恕盯着他,手慢慢伸向口袋里的刀。
“你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周鸿声走近两步,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一个人。”
“谈什么?”
周鸿声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鸿声,周氏集团董事长。”林恕冷冷地说,“也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周鸿声的身体震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
“你知道了。”
“对。我都知道了。”林恕从背包里掏出那些照片和文件,“周继宗是你父亲,沈淑宜是你母亲,井妍是你妹妹,我是你儿子——你和我妈,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周鸿声接过那些文件,一张一张看,手在发抖。看到井一白和井妍的照片时,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井妍……”他喃喃道,“我找了你好多年。”
“你找她干什么?”林恕的声音带着恨意,“害死她吗?”
周鸿声猛地抬起头:“我没有害死她!她是自杀的!”
“她为什么自杀?”林恕逼近一步,“因为她发现她怀的孩子是她哥哥的!因为你强暴了她!”
“我没有强暴她!”周鸿声吼出来,声音在废墟间回荡,“我们是相爱的!”
林恕愣住了。
“相爱?”
周鸿声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1981年,井妍回来找她母亲沈淑宜。那时候我刚结婚,妻子不能生育。我遇到井妍,我们相爱了。我不知道她是我妹妹——我从来不知道。”
“我爸周继宗,从小就不在。我妈沈淑宜,1958年就‘死’了。我是被周继业养大的,他告诉我,我是他的儿子,我信了。”
“井妍告诉我,她是个孤儿,被井一白收养。我不知道井一白是她亲生母亲,更不知道井一白和我爸的关系。”
“我们相爱,结婚,然后她怀孕了。1982年3月14日,我们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第二天,3月15日,她生了孩子,然后就跳井了。”
周鸿声蹲下来,抱着头,声音呜咽:
“她留下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孩子是干净的,别让他知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自杀。我以为她是产后抑郁。直到很多年后,我才从井一白那里知道真相——她是我妹妹,我们的孩子是近亲的产物。”
“井一白告诉我,她一直知道真相,但没告诉井妍。井妍到死都不知道,她嫁的人是她的亲哥哥。”
林恕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恨意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悲凉。
“那后来呢?”他问。
周鸿声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林默把你抱走了。他说,孩子不能在周家长大,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同意了。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你养大。我只有一个条件——永远别让你知道真相。”
“可你父亲……林默,他违背了诺言。1995年,他回来查真相,找到了井一白,也找到了周继宗。他们三个见了面,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我知道,从那以后,林默就失踪了。”
“是你害的他?”
周鸿声摇头:“不是我。是周继宗。”
“周继宗还活着?”
“活着。”周鸿声说,“他一直活着,就躲在曶家堡的地道里。1958年他抢了沈限的契约,冒充沈限,害死了沈淑静。后来他躲起来,再也没露过面。直到1995年,林默找到了他。”
“他们谈了什么?”
“谈你的身世。”周鸿声盯着他,“周继宗告诉林默,你不是我儿子。”
林恕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我儿子。”周鸿声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周继宗的儿子。”
林恕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井妍是我妈,她嫁给了你,她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你——”
他停住了。
如果井妍嫁给了周鸿声,但之前和周继宗……
“周继宗强暴了井妍。”周鸿声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1981年,井妍回来找沈淑宜,被周继宗发现了。他……强暴了她。井妍怀了孕,就是那个孩子。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以为是周继宗的。后来她遇到我,我们相爱,她以为孩子是我的。”
“可生下来之后,她发现孩子长得像周继宗。她去找周继宗对质,周继宗承认了。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就跳井了。”
林恕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他不是周鸿声的儿子。他是周继宗的儿子。
周继宗,那个九十三岁的老头,是他父亲。
“那林默呢?”他问,“林默为什么养我?”
“因为林默是周继宗和沈淑宜的儿子。”周鸿声说,“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养你,是为了赎罪——替周继宗赎罪。”
林恕想起林默临死前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疼爱,还有无尽的悲凉。
原来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周继宗现在在哪?”他问。
周鸿声盯着他,慢慢抬起手,指向三号基坑:
“就在下面。”
林恕走到坑边,往下看。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直躲在下面?”
“对。”周鸿声说,“地道通到这里。他在地下生活了三十多年,靠我派人送食物活着。他不敢出来,怕被人发现,怕被警察抓。”
“你为什么要帮他?”
周鸿声苦笑:“因为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是我爸。”
林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条短信,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来?”
“因为我想让你见他一面。”周鸿声说,“他快死了。临死前,他想见你一面。”
“他?”林恕冷笑,“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想见我?”
“他是你父亲。”周鸿声说,“不管你怎么恨他,这是事实。”
林恕盯着那个黑洞,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恨?当然恨。可那个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坑很深,施工梯摇摇晃晃。他爬了很久,终于踩到坑底。积水冰凉,漫过脚踝。他打开手电,四处照。
角落里有一个洞口,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走过去,弯腰钻进去。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行。爬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地下室,有床,有桌子,有煤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眼睛深陷,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他看见林恕,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来了……”
林恕站在床边,盯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人。
“周继宗?”
老人点头:“是我。”
“你为什么要害他们?”
周继宗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恨……”
“恨谁?”
“恨周继业。”周继宗睁开眼睛,眼里闪着疯狂的光,“他把我从亲生父母身边抱走,让我当他的儿子,替他挡灾。1958年,他为了保住家产,让我娶沈淑宜。我娶了,可他却和沈淑宜生了孩子——林默。”
“我恨他。所以我抢了沈限的契约,冒充沈限去找沈淑宜,告诉她沈限不要她了。我没想到她会跳井——跳井的是她妹妹,但也是我害的。”
“后来我又恨沈淑宜,恨她跟周继业生了孩子。所以我强暴了她,让她怀了井妍。井妍生下来,我让井一白养大。我以为这样就能报复周继业。”
“可井妍长大后,又回来找沈淑宜。我看见她,又想起了那些恨。所以我强暴了她,让她怀了你。”
他盯着林恕,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知道为什么你叫林恕吗?因为林默希望你宽恕——宽恕我们这些罪人。”
林恕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还想要我宽恕?”
周继宗摇头:“我不需要宽恕。我快死了。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什么?”
“那份契约。”周继宗指着床底下一个铁盒,“真正的契约,不是1958年3月13日那份,也不是3月14日那份,更不是3月15日那份。真正的契约,是3月16日签的。”
林恕愣住了。
“3月16日?”
“对。”周继宗说,“沈淑静跳井之后,周继业、沈限、井一白又签了一份契约。那份契约的内容,是让井一白永远女扮男装,以井一白的身份活着,抚养井妍。作为交换,周继业把曶家堡东侧二十亩地给了沈限。”
“那份契约在哪?”
周继宗指着铁盒:“就在里面。”
林恕蹲下,打开铁盒。里面确实有一张发黄的纸,展开来看——
立约人:周继业、沈限、井一白。
内容:井一白需以男性身份抚养井妍,永不泄露其真实身份。周继业将曶家堡东侧二十亩地赠予沈限,作为补偿。沈限需保守井一白的秘密。
落款日期:1958年3月16日。
见证人:无。
林恕盯着这份契约,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井一白女扮男装,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周继业和沈限逼的。他们用一块地,换她一辈子活在谎言里。
“井一白知道吗?”他问,“知道是你们害的她?”
周继宗点头:“她知道。但她没办法。她爱井妍,为了井妍,她愿意付出一切。”
林恕攥紧那份契约,抬起头,盯着周继宗: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周继宗盯着他,眼里突然涌出泪来:
“我想让你……杀了我。”
林恕愣住了。
“杀了我。”周继宗重复道,“我活够了。我这辈子害了太多人,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求你了,给我一个解脱。”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刀,递给林恕。
林恕盯着那把刀,手在发抖。
杀了这个人?杀了他,一切就能结束吗?
他想起林默最后的话:“别恨他们,他们也是时代的牺牲品。”
可这个人,他是牺牲品,还是刽子手?
林恕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把刀。刀很沉,冰凉刺骨。
周继宗闭上眼睛,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林恕举起刀,对着他的胸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别动!”
林恕回头,看见周效父站在洞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他们录像。
“放下刀!”周效父喊,“警察马上就到!”
林恕愣住了。周效父怎么来了?
“你跟踪我?”
“对。”周效父走近两步,“我怕你出事,一直跟在后面。刚才听见你们的对话,全录下来了。这个人是杀人犯,该由法律审判,不是你动手。”
林恕盯着他,又看看手里的刀,慢慢放下。
周继宗睁开眼睛,看见周效父,突然笑了:
“你……是周效父?”
周效父点头:“对。”
周继宗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
“你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吗?”
周效父一愣:“我是抱养的。”
“抱养的?”周继宗笑了,笑声沙哑而诡异,“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周效父摇头。
周继宗指了指林恕:
“你和他,是同一个父亲。”
周效父愣住了。
“什么?”
“你是我儿子。”周继宗说,“1980年,我和一个女人生的。那个女人叫沈淑静。”
沈淑静?
那个1958年跳井的女人?
“不可能!”周效父脱口而出,“沈淑静1958年就死了!”
“没死。”周继宗摇头,“她跳井那天,被人救了。后来一直活着,1980年还生了你。可惜,她1982年还是死了——和她妹妹沈淑宜一起,死在那口井里。”
周效父的脸变得惨白。
“所以,你和林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周继宗盯着他们两个,“我这一辈子,就留下你们两个种。”
林恕和周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你骗人。”周效父说,“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周继宗闭上眼睛,“沈淑静的骨灰,就埋在这地下室的墙角。你可以挖出来做DNA。”
周效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警服的人冲进来。
“都别动!”为首的人举起枪,“警察!”
林恕举起手,刀掉在地上。周效父也举起手,手机还亮着。
警察把他们铐起来,带出地下室。经过周继宗床边时,林恕看见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们被押上基坑,外面停着好几辆警车,警灯闪烁。井砚站在一边,看见他们出来,冲过来:
“你们没事吧?”
林恕摇头,问:“是你报的警?”
“对。”井砚说,“我看你们一直不出来,担心出事,就报警了。”
一个警察走过来:“你们两个,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
林恕和周效父被带上警车。车子启动时,林恕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基坑,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
警车开动,驶离废墟。林恕靠在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周效父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周继宗还活着,被警察抓了。井一白的秘密终于揭开。可那些死去的人,还能回来吗?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未知:
“你以为抓住周继宗就结束了?真正的凶手,还在外面。”
林恕猛地坐直身子,回拨过去,关机。
他盯着窗外,曶家堡的废墟在夜色里越来越远。远处,周家祠堂的轮廓还隐隐可见。
周效父在旁边问:“怎么了?”
林恕把手机递给他看。
周效父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真正的凶手?”他喃喃道,“周继宗不是凶手吗?”
林恕摇头:“不知道。”
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
如果周继宗不是真正的凶手,那凶手是谁?
周鸿声?可周鸿声是被绑架的,现在在哪?警察有没有找到他?
他刚想问,警车停了。已经到了警察局。
下车的时候,林恕看见另一辆警车开进来,车门打开,周鸿声被押下来。
他们四目相对,周鸿声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恕想走过去问个清楚,却被警察拦住:“先进去。”
他只能看着周鸿声被带进另一个房间。
审讯室里,林恕把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警察听完,让他签字画押。
“你可以走了。”警察说,“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
林恕走出审讯室,周效父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一起往外走,刚到门口,一个警察追出来:
“等一下。”
他们回头。
“周继宗死了。”警察说,“就在刚才,死在地下室里。”
林恕愣住了。
“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是自然死亡。他本来就快死了。”警察看着他们,“但他的死因有点蹊跷——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他们,我替他们背了六十年的锅,现在该他们自己背了。’”
“他们是谁?”
警察摇头:“不知道。”
林恕和周效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走出警察局,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林恕眯起眼睛,看见井砚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怎么样?”
“周继宗死了。”林恕说。
井砚愣住:“死了?”
“对。”周效父说,“临死前说,他替别人背了六十年的锅。”
井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林恕盯着他,突然问:“井叔,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吗?”
井砚摇头:“我怎么知道。”
林恕没再追问,但心里起了疑。井砚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他们上了周效父的车,往市区开。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手机又震了。林恕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周继宗死了,下一个轮到谁?”
发件人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林恕把手机递给周效父和井砚看。
“这人到底是谁?”周效父皱眉。
井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也许……是我妈。”
林恕愣住了。
“井一白?她不是死了吗?”
井砚苦笑:“谁知道呢。她瞒了我一辈子,也许这次也是假的。”
林恕盯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井一白没死,如果一切都是她布的局——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林恕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彩信。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井一白站在周家祠堂门口,穿着一身黑衣,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3月16日,周家祠堂,我们见一面。”
林恕盯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
井一白,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