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
林远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心脏像被人攥住。
“秦雨!秦雨!”
没有回应。他再拨,关机。
沈冰站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
“秦雨……有人闯进去了。”林远的声音在抖。
老周走过来,脸色凝重。
“她在哪儿?”
“老周安排的宾馆。”林远说,“城西那家。”
老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人接。他再拨另一个,还是没人接。
“我安排了两个人守着她。”他说,“都没接。”
沈冰已经往门口跑了。林远追上去,老周跟在后面。
他们上了车,沈冰发动引擎,车冲出席卷帘门,轮胎在地面尖叫。
二十分钟的路,沈冰开了十分钟。车停在宾馆门口,三个人冲进去。
电梯太慢,他们跑楼梯。五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505房间,门虚掩着。
林远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床单被掀在地上,椅子翻倒,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周冲过去,蹲下探他们的鼻息。
“还活着,被打晕了。”
林远在房间里四处找,卫生间、衣柜、床底,没有秦雨。
他冲到窗前往下看,五楼,不可能跳下去。
“她被抓走了。”
沈冰站在房间中央,盯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是一部手机,秦雨的。屏幕碎了,但还亮着。她捡起来,上面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林远,是沈明远的人。他说要你手里的东西换我。”
林远看完,手在抖。
“沈明远……”
沈冰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我表弟。”她说,“我们一起长大的。”
“可他杀了你爸。”
沈冰没说话。
老周站起来。
“他想要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证据。”他说,“那些账本,录音,还有郑坤的证词。”
“那些东西在哪儿?”
“在……”林远顿住了。
东西本来在他身上,但今晚去李成栋办公室之前,他交给了老周。
他看着老周。
“在你那儿。”
老周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来,看着那个文件袋。厚厚的,沉甸甸的。这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东西。
“你要拿它换秦雨?”沈冰问。
林远看着她。
“如果是你,你换吗?”
沈冰没回答。
一个小时后,林远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天:
“林记者?我是沈明远。”
林远攥紧手机。
“我女朋友呢?”
“她很好。”沈明远说,“在我这儿喝茶。你要不要听听她的声音?”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秦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我没事……你别来……”
然后声音断了。
“听见了?”沈明远说,“她让我告诉你别来。但她不知道,你不来,她反而危险。”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沈明远说,“那些东西,我表姐帮你们弄到的那些。还有李成栋的证词,郑坤的录音,全部。”
“我怎么给你?”
“今晚十二点,城东码头,3号仓库。”沈明远说,“你一个人来。带东西,换人。”
“你保证她的安全?”
“我保证。”沈明远说,“但你得记住,别带警察,别带我表姐。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电话挂了。
林远放下手机,看着沈冰和老周。
“今晚十二点,城东码头。”
沈冰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行。”林远说,“他说了,不能带你。”
“你信他?”
“我不信。”林远说,“但我不能冒险。”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这些东西,是多少人用命换来的。廖建国死了,陈艳死了,还有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
“但如果秦雨死了,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沈冰沉默。
老周走过来。
“林远,你想清楚。这些东西交出去,沈明远就永远抓不到了。”
“我知道。”林远说,“但我没得选。”
他把文件袋收好,往外走。
沈冰拦住他。
“等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
还是那个定位器。
“藏在身上。”她说,“我会在远处等着。一旦确认秦雨安全,我就带人冲进去。”
林远接过来,攥在手心。
“谢谢。”
晚上十一点半,林远出现在城东码头。
这里很荒凉,到处都是废弃的集装箱和仓库。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找到3号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木箱和货物。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把椅子,秦雨坐在上面,手脚被绑,嘴上贴着胶带。看见林远,她拼命挣扎。
旁边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沈明远。
“林记者,来了?”他笑着说,“东西呢?”
林远举起手里的文件袋。
“在这儿。放人。”
沈明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走过去,从林远手里拿过文件袋,递给沈明远。
沈明远打开,翻了翻,点头。
“好,是真的。”
他挥了挥手。秦雨被解开绳子,跌跌撞撞跑向林远。
林远抱住她,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
秦雨哭得说不出话。
林远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沈明远的声音:
“林记者。”
林远回头。
沈明远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谢谢你。”他说,“替我谢谢我表姐。没有她,我拿不到这些东西。”
林远没说话,扶着秦雨走出仓库。
外面,沈冰的车停在远处。他们跑过去,上车。
“走!”
沈冰发动车子,冲出去。
开出几百米,林远回头看,3号仓库的灯还亮着。
“东西给他了?”沈冰问。
林远点头。
沈冰沉默。
秦雨靠在林远肩上,还在发抖。
“他……他打我了吗?”林远问。
秦雨摇头。
“没有。但他……”
“他怎么了?”
秦雨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他说,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以为你救了我,其实你害了更多的人。”
林远愣住了。
沈冰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秦雨摇头。
“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一句。”
车开出去很远,林远一直没说话。
沈明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害了更多的人?谁?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
“林远,你们在哪儿?”
“刚从码头出来。”林远说,“怎么了?”
“别回去。”老周的声音很急,“沈明远的人把宾馆围了。”
“什么?”
“他根本没想放过你们。”老周说,“他拿了东西,现在要灭口。”
林远心里一紧。
“那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老周说,“你们现在来城西,我有个安全的地方。”
他报了一个地址。沈冰调头,往城西开。
城西是一片老居民区,巷子很深。老周站在一栋老楼前,等他们。
“跟我来。”
他们跟着老周上楼,七楼,顶层。老周打开一扇防盗门,里面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简单,但很干净。
“这是我以前的房子。”老周说,“没人知道。”
林远扶着秦雨在沙发上坐下。沈冰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街道。
“老周,”她说,“沈明远下一步会怎么做?”
老周沉默了几秒。
“他会把所有证据销毁,然后把自己摘干净。”他说,“李成栋已经进去了,他只要咬死不认,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那他为什么要抓秦雨?”
“为了那些东西。”老周说,“但他没想到,林远真的会给他。”
他看向林远。
“你给了他全部?”
林远点头。
老周叹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沈冰盯着他。
“你手里没有备份?”
老周摇头。
“都给他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远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救了秦雨,但失去了证据。沈明远逍遥法外,廖建国和陈艳白死了。
他想起沈明远最后那句话:你以为你救了她,其实你害了更多的人。
他突然站起来。
“不对。”
沈冰看着他。
“什么不对?”
“沈明远那句话。”林远说,“他说我害了更多的人。谁?除了他,还有谁?”
沈冰皱眉。
“你是说……”
“他背后还有人。”林远说,“而且那个人,比他还高。”
老周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三声,很轻,很有节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周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回过头,脸色惨白。
“谁?”沈冰问。
老周没说话,慢慢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沈冰看见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
“爸……”
林远愣住了。
沈冰的爸?他不是死了吗?
老人走进来,看着沈冰,眼眶红了。
“冰冰,十年了。”
沈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不可能……你死了……我亲眼看见你的尸体……”
老人摇摇头。
“那不是我的尸体。”他说,“是别人的。”
他看向老周。
“老周,你瞒了她十年,也该告诉她真相了。”
老周低下头。
沈冰盯着他,眼泪流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你爸没死。”他说,“当年死的那个,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