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对决
影子抱着小武，在巷子里狂奔。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但枪声还在继续。他不知道爷爷和屠城能不能活下来，他只知道现在必须跑。
跑出这条巷子，跑出这个街区，跑到安全的地方。
赵世明跟在后面，喘着粗气。“往哪儿？”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最后钻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影子找到一个角落，放下小武，靠着墙喘气。
小武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影子的衣服。
“伯伯，爷爷会死吗？”
影子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世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没了。”
“他们屏蔽了。”影子说，“林敏是有备而来。”
他站起来，走到停车场出口，往外看。
街上很安静，没有人。但远处，有警笛声在响。
“警察快到了。”
“那正好。”赵世明说，“我们去找警察。”
“不行。”影子摇头，“林敏是国际刑警，她在警局里有人。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他回到角落，蹲下来看着小武。
“小武，爷爷给你的那个竹简，你看过吗？”
小武摇摇头。“没有。爷爷说不让看。”
影子想起来，赵铁山给他们看的那个真龙骨竹简，在爆炸前被爷爷塞进了小武的衣服里。
他伸手进小武的衣服，摸出那卷竹简。
展开，借着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看上面的字。
“龙骨藏于晋阳故城，赵氏宗庙之下。非冬至之日，不得开启。”
和假的一样。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真正的入口，不在宗庙，而在宗庙东侧三百步的古井之中。井底有暗道，直通地宫。”
影子的手抖了一下。
古井？
“我们去过的那片废墟，有古井吗？”
赵世明想了想。“好像有。在宗庙遗址东边，有一口枯井，被石板盖着。”
影子站起来。
“回去。”
“什么？那里现在全是警察！”
“警察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去。”影子说，“他们会在外面搜，不会想到我们直接进地宫。”
他把竹简收好，抱起小武。
“走。”
四十分钟后，他们回到那片废墟。
警车停在远处，消防车正在灭火。那栋老楼已经烧成空壳，还在冒着烟。
影子绕到废墟东侧，找到那口古井。
井口盖着一块大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
“帮忙。”
影子和赵世明一起用力，把石板挪开一条缝。
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下。”影子把绳子系在腰上，把小武背在背上，“你断后。”
他滑下去。
井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他滑了大概十几米，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是干的。四周有四个通道，通往不同方向。
影子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每个洞口。其中一个洞口有风，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个。”
他背着小武钻进那个洞口。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变宽，出现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和之前一样的图案。
影子把手按上去。
门没有开。
需要血。
他划破手指，把血滴在门上。
门缓缓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比之前那个大得多，也古老得多。四壁刻满了壁画，地上摆满了陪葬品。
地宫中央，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周围，站着十二个青铜人像，手持武器，像在守护。
影子走过去，站在棺椁前面。
棺盖上刻着几个大字：
“赵武真身之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后世子孙，若见此棺，当知我一生恩怨情仇，皆藏于此。开棺者，需以血为引，以心为祭。”
影子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按在棺盖上。
血渗进青铜的纹路里。
棺盖缓缓移开。
里面躺着一具骸骨。
骸骨的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这次是真的。
影子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竹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影子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林敏站在地宫门口，浑身是土，脸上带着笑。
她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小武。
“把竹简给我。”
影子没有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爷爷告诉我的。”林敏说，“临死前。”
影子的手攥紧。
“你杀了他？”
“他自杀了。”林敏说，“抱着屠城，一起跳的楼。我还没来得及问话，他就跳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他死之前，说了两个字：古井。”
影子看着她，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来了。”
“对。”林敏说，“我比你聪明。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
她伸出手。
“竹简。”
影子慢慢拿起竹简。
但他没有递给她。
他展开竹简，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林敏的笑容凝固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白忙了一场。”影子说，“这是假的。”
他把竹简扔过去。
林敏接住，低头看。
竹简上确实有字，但只有一行：
“真的竹简，在它该在的地方。”
她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影子突然扑向她。
枪响了。
子弹擦着影子的耳朵飞过。
他撞倒林敏，两人滚在地上。
赵世明冲过来，一把抱起小武，往外跑。
“带他走！”
影子死死按住林敏，一拳打在她脸上。
林敏的头撞在地上，手里的枪掉了。
影子捡起枪，指着她。
“别动。”
林敏躺在地上，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影子没有回答。
“你侄子身上，有我装的东西。”林敏说，“一个小东西。遥控的。”
影子的瞳孔收缩了。
“什么？”
“从他第一次见到我，我就装了。”林敏说，“在他的鞋底。只要我按一下，就会爆炸。”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遥控器。
“我数三下。你不放下枪，我就按。”
“一。”
影子的手在发抖。
“二。”
“三——”
“等等！”
影子放下枪。
林敏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这才乖。”
她走到棺椁旁边，仔细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不可能……”
她转过身，瞪着影子。
“真的在哪儿？”
影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敏举起遥控器。“不说，我就按了。”
影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地宫深处传来。
“放下。”
林敏转过身。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屠城。
浑身是血，但眼睛是亮的。
他手里握着猎枪，枪口对准林敏。
“你没死？”
“差一点。”屠城说，“但我命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遥控器。”
林敏看着他，又看看影子。
她笑了。
“好啊。”
她把遥控器往地上一扔。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影子爬起来，看到林敏已经冲到地宫门口。
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影子想去追，但屠城拉住他。
“别追。小武——”
影子的心猛地一紧。
他冲出地宫，跑过通道，爬上古井。
外面，赵世明抱着小武，站在废墟上。
小武的鞋底，有一个小小的装置，红灯一闪一闪。
“还有十秒。”赵世明的声音在发抖。
影子冲过去，一把扯下那个装置，用尽全力扔向远处。
轰——
爆炸在半空中炸开。
影子把小武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冲击波。
等烟尘散去，他抬起头。
小武睁着眼睛看他，满脸是泪。
“伯伯——”
“没事了。”影子抱着他，“没事了。”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林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屠城从古井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她跑了。”
“我知道。”影子说，“但她跑不远。”
他低头看着小武。
“真正的龙骨在哪儿？”
小武抬起头，看着他。
“在我这里。”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片。
比之前那些都小，但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爷爷给我的。”小武说，“他说，只能给伯伯看。”
影子接过来，对着灯光看。
上面刻的，不是地图，不是位置。
而是一句话。
“真正的龙骨，从来就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只能口口相传，不能落于文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等你准备好面对真相，来找我。我在——”
最后一个字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影子抬起头，看着屠城。
“你知道？”
屠城摇摇头。“不知道。爷爷没告诉我。”
影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玉片收好，抱起小武。
“走吧。”
“去哪儿？”
“去找答案。”
他们转身，走进黑暗里。
在他们身后，废墟上，一个人影慢慢站起来。
林敏。
她浑身是伤，但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
“你们跑不掉的。”她喃喃地说，“真正的龙骨，只能是我的。”
她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