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卷的所在
太原，晋源区。
傍晚六点，天已经全黑了。影子把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熄了火。
“就是这儿？”
屠伯雄看着窗外，点点头。“晋阳故城遗址。赵氏宗庙就在下面。”
外面是一片拆迁后的废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远处有几盏路灯，昏暗地照着。
小武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伯伯，到了吗？”
“嗯。”影子把他抱下车，“冷吗？”
“不冷。”
林敏和赵世明也下了车。赵世明看着那片废墟，皱起眉头。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有古墓的样子。”
“就在地下。”屠伯雄往前走，“跟我来。”
他穿过废墟，走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地上有一块大石板，半埋在土里。
“就是这儿。”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石板周围的土。石板上刻着花纹，隐约能看出是古代的图案。
影子走过去，掏出玉佩，对比着石板上的花纹。
一模一样。
“需要两个人才能打开。”屠伯雄说，“你和那个孩子。”
影子看着小武。“小武，过来。”
小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把手放在石板上，和伯伯一起。”
小武把手按在石板上，影子也按上去。
石板纹丝不动。
“用力。”屠伯雄说。
影子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下按。
还是没有反应。
“血。”林敏突然说，“需要血。”
影子想起墓室里的那两个小孔。他掏出刀，划破手指，把血滴在石板上。
又划破小武的手指，小武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哭，也把血滴上去。
血渗进石板的缝隙里。
轰隆隆——
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有台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屠伯雄打开手电筒，往下照。“我先下。”
他顺着台阶往下走，影子抱着小武跟在后面，林敏和赵世明断后。
台阶很长，走了足足五分钟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是一座地宫，四壁用青砖砌成，雕满了龙凤纹饰。
地宫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大字：赵氏宗庙。
“就是这儿。”屠伯雄走过去，摸着石碑，“龙骨就在这下面。”
他绕着石碑转了一圈，找到一块松动的砖。
“帮忙。”
几个人一起用力，把那块砖抽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只青铜盒子。
屠伯雄把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陷。
“血。”他说。
影子把手按上去。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卷竹简。
屠伯雄伸手去拿，但他的手刚碰到竹简，盒子突然喷出一股白烟。
“有毒！”
他猛地缩回手，但已经吸进了一口烟。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你——”
林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防毒面具。
她戴上，弯腰捡起竹简。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它。”
影子抱起小武，往后撤。赵世明挡在他前面。
“林敏，你——”
“我是国际刑警，真的。”林敏说，“但我也是文物贩子。这两件事，不冲突。”
她看着手里的竹简，眼睛里闪着光。
“我找了它十年。终于到手了。”
屠伯雄趴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
“你——这个贱人——”
林敏踢了他一脚，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你们最好别动。”林敏从怀里掏出枪，指着影子，“把玉佩给我。”
影子抱着小武，慢慢掏出玉佩。
“扔过来。”
他把玉佩扔过去。林敏接住，揣进口袋。
“还有玉片。”
影子摇摇头。“不在我这儿。”
“在谁那儿？”
赵世明往前走了一步。“在我这儿。”
他掏出玉片，但没有扔过去。
“你要这个可以。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敏看着他，笑了。
“我是你姐姐。”
赵世明愣住。“什么？”
“你母亲叫王秀英。你父亲叫赵建国。我是你母亲的学生，也是她私生女。”
林敏的语气很平静。
“你母亲十八岁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强奸，生下了我。她把我送人，然后嫁给赵建国，生了你们兄弟俩。”
影子的瞳孔收缩了。
“我找了你们很多年。”林敏说，“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今天。”
她举着枪，往前走了一步。
“把玉片给我。”
赵世明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林敏，眼睛里全是震惊。
“你骗了我们这么久——”
“对。”林敏说，“我骗了你们。现在，把玉片给我。”
赵世明慢慢伸出手。
就在玉片要递出去的瞬间，小武突然开口了。
“阿姨，你背后有人。”
林敏本能地回头。
没人。
但她回头的一瞬间，影子动了。
他把小武塞给赵世明，自己扑向林敏。
两人滚倒在地，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石落下。
影子死死按住林敏握枪的手，一拳打在她脸上。
林敏的头撞在地上，手松了。
影子夺过枪，站起来，指着她。
“别动。”
林敏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笑了。
“你不敢开枪。”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她慢慢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你以为竹简就是龙骨？错。这只是目录。真正的龙骨，藏在另一个地方。”
影子的手没有动。
“在哪儿？”
林敏看着他，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在——”
她的话没说完，地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碎石从头顶落下，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
“塌了！”赵世明喊道，“快跑！”
影子一把拉起小武，冲向台阶。赵世明跟在后面。
林敏挣扎着爬起来，捡起竹简和玉佩，也往外跑。
他们刚冲出洞口，身后的地宫就彻底塌陷了。
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废墟塌陷成一个深坑。
影子抱着小武，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等烟尘散去，他抬起头，看到林敏站在不远处，浑身是土，手里还攥着竹简。
她看着他，慢慢往后退。
“你跑不掉的。”影子站起来。
林敏笑了。“我没想跑。”
她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说：
“告诉你一件事。屠城没死。”
影子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那个老人救了他。”林敏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她挥了挥手里的竹简。
“想要真正的龙骨，就来找我。”
她消失在黑暗中。
影子想追，但小武拽住他的衣服。
“伯伯，别去。”
他低头看着小武。
孩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个人，不是我爷爷。”
影子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
“救屠城叔叔的那个老人。”小武说，“他不是爷爷。他是坏人。”
影子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人？那个带他们上山的老人？
他不是屠老四的哥哥吗？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影子抬起头，看到两束灯光从黑暗中亮起，越来越近。
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屠城。
他浑身缠着绷带，但眼睛是亮的。
他身后，站着那个老人。
老人手里握着猎枪，枪口指着他们。
“又见面了。”老人笑着说，“我该叫你什么？影子？赵川？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亲爱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