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重演
刀刃冰凉，贴着赵原的脖子，能感觉到轻微的刺痛。
“别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冷酷。
赵原僵在原地，余光看见庄淑仪和林牧也被同样制服了。黑暗中看不清袭击者的脸，只看到几个人影。
“你们是谁？”林牧问。
没人回答。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林牧的枪。然后是搜身，背包被扯走，手电筒被踩灭。
“带走。”
三个人被推着往前走，不是往山洞的方向，而是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间木屋，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木屋门被推开，三个人被推进去。屋里灯光昏暗，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
然后他们看清了袭击者——四个穿着普通衣服的男人，不是迷彩服，不像栾家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锐利。他走到赵原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赵原？”
赵原没说话。
“别紧张。”那人说，“我叫庄明远，淑仪的表哥。”
庄淑仪愣住了。“表哥？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个表哥？”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庄明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母亲临终前，没告诉你所有事。”
他示意其他几个人松开他们。赵原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盯着这个自称表哥的人。
“你也是……真庄姬的后人？”
“对。”庄明远点头，“我父亲和你母亲是堂兄妹。我们这一支，一直负责外围警戒。”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山洞，就是栾家的基地入口。我们在这儿守了三年，一直没找到机会进去。今天看到你们过来，只能先把你们截住。你们那么明目张胆地靠近，找死吗？”
林牧揉着脖子。“我们不知道有你们。”
“当然不知道。”庄明远说，“真庄姬的后人，从来不会主动暴露。要不是淑仪打电话给表舅，我们也不会知道你们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栾家的基地，戒备森严。里面至少有五十个武装人员，还有各种高科技设备。就凭你们三个，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庄淑仪问，“我丈夫在里面。”
庄明远转过身，看着她。“你丈夫的事，我们知道。他被带进去三天了，还活着。栾家留着他有用。”
“什么用？”
“引你们来。”庄明远说，“栾鹤回去之后，把真庄姬的事报告了。栾家高层震动，他们没想到，真庄姬居然有那样的力量。所以他们想抓住你们，用你们逼真庄姬就范。”
赵原皱眉。“逼她？她那么强，怎么可能被逼？”
“她强，但她有情。”庄明远说，“她等了两千六百年，等的就是赵婴齐的转世。你就是她的软肋。”
赵原沉默了。
林牧问：“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等。”
庄明远看了看墙上的钟。“等一个人。”
“谁？”
“栾家内部的人。”
这话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栾家内部有我们的人？”庄淑仪难以置信。
“两千六百年，”庄明远笑了，“我们也不是只躲着。栾家再严密，也有缝隙。总有那么几个人，不愿意跟着家族走那条路。”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山洞内部的通道和房间。
“这是基地的结构图。我们的人传出来的。你叔叔被关在这儿。”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关押区，地下三层。”
他又指着另一个点。“栾家的核心，在这儿。地下五层。真庄姬当年被囚的地方，就在那下面。但现在是不是还在，不知道。”
赵原盯着那张图，脑子飞快地转着。“我们怎么进去？”
“等人来了再说。”庄明远看了看表，“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声短促的鸟叫。庄明远走过去开门，一个黑影闪进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迷彩服，背着枪。他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
“这是……”
“自己人。”庄明远说，“说吧，什么情况。”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栾鹤今晚要处决那个姓赵的。”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什么？”庄淑仪的声音尖利。
“栾鹤说，既然人来了，留着也没用。今晚十二点，在地下三层处决。”年轻人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
赵原冲向门口，被庄明远拦住。
“你去哪儿？”
“去救他！”
“怎么救？冲进去送死？”庄明远按住他，“我们有人，有计划。”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小栾，你那边能调动多少人？”
小栾——这个姓让赵原一愣。姓栾？
“最多三个。”小栾说，“都是信得过的。”
“够了。”庄明远转向赵原，“听着，我们只能帮你们到门口。进去之后，靠你们自己。小栾会带你们到关押区，然后你们救人，我们从外面制造混乱，掩护你们出来。”
他盯着赵原的眼睛。“记住，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出来，我们只能撤。”
赵原点头。“明白。”
小栾看了看他们三个，皱眉。“他们这样进去，太显眼了。得换衣服。”
他从背包里拿出三套迷彩服，让他们换上。赵原、庄淑仪、林牧迅速换好，把原来的衣服塞进背包。
庄明远递给他们三把手枪和几个弹夹。“会用吗？”
林牧接过，熟练地检查。“会。”
赵原和庄淑仪不太熟练，但也勉强装上子弹。
“走。”小栾说。
四个人出了木屋，消失在夜色中。
小栾带着他们绕过山洞正面，从侧面一条隐蔽的小路接近。路上遇到两个岗哨，小栾用暗号对答，顺利通过。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个铁门前。小栾输入密码，铁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灯光昏暗。
“这是后勤通道。”小栾低声说，“沿着这个走，到地下三层。前面有岗哨，我来应付。”
他们沿着通道往下走，一层，两层。到了第三层的入口，果然有两个迷彩服把守。
小栾走过去，和他们说了几句话。那两人看了看赵原他们，点点头，放行了。
“走。”
穿过那道门，就是地下三层。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标着编号。
“关人的在这儿。”小栾带着他们往前走，在C-17号门前停下。他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里面，赵同坐在地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看到赵原他们，他愣住了。
“你们……”
“别说话。”赵原冲进去，扶起他，“能走吗？”
赵同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被发现了！”小栾脸色一变，“快走！”
他们冲出牢房，往来的方向跑。但刚跑到通道口，就看到一群迷彩服冲了过来。
林牧举枪就射，打倒两个。但对方火力太猛，他们被压制在走廊里。
“这边！”小栾推开旁边一扇门，“走楼梯！”
他们冲进楼梯间，往上跑。身后追兵紧追不舍，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跑到地下一层的时候，小栾忽然停下来，推开另一扇门。“从这里出去，是后山。你们先走，我挡住他们。”
“你——”
“别废话！”小栾推了赵原一把，“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他转身，举枪对着追来的方向，开始射击。
赵原咬着牙，扶着赵同，跟着庄淑仪和林牧冲出那扇门。外面果然是后山，月光下能看见树林。
他们拼命跑，跑进树林，跑向黑暗。
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是小栾的惨叫。
赵原没有回头。
他们继续跑，跑过树林，跑过山沟，跑过溪流。不知道跑了多久，赵同忽然软倒在地上。
“不行了……跑不动了……”
赵原把他扶起来，靠在一棵树上。回头看，追兵似乎没跟上来。
“休息一下。”林牧喘着气，“应该甩掉了。”
庄淑仪跪在赵同身边，看着他的伤，眼泪流下来。“你怎么样？”
赵同惨然一笑。“死不了。他们……他们想问那封信的下落，我没说。”
他看着赵原。“那封信呢？”
“消失了。”赵原说，“真庄姬让它消失了。”
赵同愣住了。“真庄姬？她……”
“活着。”赵原说，“活了两千六百年。她救了我们。”
赵同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两千六百年……原来真的有轮回。”他握住庄淑仪的手，“淑仪，我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我……”
“别说了。”庄淑仪摇头，“我都知道了。”
赵同看着她，眼神复杂。“知道了什么？”
“知道你不是我亲哥。”庄淑仪说，“知道我们是两个冒牌货的后代。”
赵同愣住了。
就在这时，树林里忽然亮起无数盏灯，刺眼的白光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被包围了。
无数迷彩服从树林里涌出来，枪口对准他们。
赵原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慢慢举起手。
栾鹤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走到赵原面前，“真以为你们能跑掉？那个姓庄的表舅，我们早就盯上了。今晚的一切，都是局。”
他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人上前，把他们的枪下掉，把他们捆起来。
栾鹤走到赵同面前，低头看着他。“赵教授，你说你这是何苦？那封信在哪儿，直接说不就完了？非得让我们费这么多事。”
赵同冷笑。“我说了，信消失了。”
“消失？”栾鹤笑了，“那好，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消失。”
他转身，对着人群说：“带回基地，全部关起来。明天一早，当着所有人的面，处决。”
他顿了顿，看着赵原。“尤其是你。真庄姬不是等你吗？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来救你。”
赵原被推着往前走，经过栾鹤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你就不怕她真的来？”
栾鹤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来就来。我们等了两千六百年，等的就是她。”
他挥挥手，赵原被推走了。
身后的树林里，月光洒下来，照在那些迷彩服身上，像一群无声的鬼魅。
远处，山洞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山洞上方，一道蓝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