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证
沈念把小宝护在身后,盯着那辆缓缓驶过的黑色轿车。
车窗摇上去,那张脸消失在暗影里。轿车加速,汇入车流,转眼就不见了。
“阿姨……”小宝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沈念握紧他的手,“我们快走。”
她拉着小宝快步往医院走,边走边给老吴打电话。
“刘三在盯着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在哪儿?”
“刚离开看守所,往医院方向。你们在哪儿?”
“在医院。小舟这边出了点事。”
沈念心里一紧:“什么事?”
“来了个人,自称是小舟的什么叔叔,要见他。周明拦着没让进,那人闹了一通走了。”
“叔叔?周建国的弟弟?”
“不是。那人说他叫刘三。”
沈念的血液凝固了。
刘三去过医院了。
“小舟没事吧?”
“没事,我们守着呢。你快回来。”
沈念挂了电话,拉着小宝跑起来。小宝跑得气喘吁吁,但咬着牙没吭声。
冲进医院的时候,老吴和周明正站在病房门口。看见沈念,周明迎上来。
“刘三刚才来过了,说要见小舟。我说小舟不见客,他就硬闯,被保安拦下了。”
“他跟小舟说话了吗?”
“没有。小舟在屋里,门关着。”
沈念推开门,小舟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她,他抬起头。
“妈,有人找我。”
“谁?”
“不认识。他说他认识李薇,要跟我说点事。”
“你见他了吗?”
小舟摇头:“周明哥不让进。”
沈念松了口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人叫刘三,是坏人。以后他再来,别理他。”
小舟点点头,目光越过沈念,落在门口的小宝身上。
两个男孩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沈念让开一步:“小舟,这是小宝。”
小舟看着小宝。小宝也看着他。
“哥。”小宝小声叫了一句。
小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儿,他伸出手。
小宝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你是我弟弟?”
小宝点头。
“你……你恨我吗?”
小宝愣了一下:“恨你?为什么?”
“因为李薇是我妈,她害了你。”
小宝摇头:“不是你的错。”
小舟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你以后怎么办?”
小宝看向沈念。
沈念蹲下来,看着两个男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安全。”
老吴在门口咳嗽一声。
“刘三没走远。医院周围有人盯着。”
“他知道账本在我们手上。”周明说,“他来,是想抢账本。”
“账本呢?”
“已经交给警察了。”老吴说,“但刘三不知道。他以为还在我们手上。”
沈念皱起眉头。
“那他还会来。”
“对。”
周明点了根烟,被护士瞪了一眼,掐灭了。
“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让警察抓他。”
“怎么引?”
“用账本当诱饵。”
沈念想了想:“他会上当吗?”
“他会上当。”老吴说,“账本上有他的名字,有他经手的每一笔买卖。这东西落到警察手里,他这辈子别想出来。”
“可他怎么知道账本还在我们手上?”
“我们告诉他就行了。”
沈念看着老吴。
“怎么告诉?”
老吴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有他的号码。”
当天晚上,沈念给刘三打了个电话。
“刘三,账本在我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笑声。
“我知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
“用账本换小宝。”
刘三愣了一下,又笑了。
“小宝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吗?”
“对。所以我用账本换他以后的安全。你拿了账本,别再碰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刘三沉默了几秒。
“行。明晚八点,还是老地方。你一个人来。”
“好。”
挂了电话,沈念看向老吴。
“他会带人来。”
“我知道。”老吴说,“警察会在周围布控。只要他露面,就跑不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沈念带着一个黑色袋子出了门。袋子里装的是一本假账本,老吴找人连夜做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老吴和周明开车在后面跟着,警察在更远的地方埋伏。
废旧钢铁厂还是老样子,黑黢黢的厂房,晃悠悠的灯。沈念走进3号车间,刘三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坐在破沙发上,翘着腿,旁边站着两个男人,都是生面孔。
“来了?”刘三站起来,“账本呢?”
沈念把黑袋子扔在地上。
刘三捡起来,打开,翻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
“是真的。”
他合上账本,看着沈念。
“你知道这账本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值很多人的命。”刘三把账本递给旁边的人,“二十三个孩子,二十三个家庭,还有我。”
他把“我”字咬得很重。
“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沈念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刘三往前走了一步,“你必须死。你死了,就没人知道账本的事了。警察拿到的那个,是假的。真的在我手上,我烧了,谁也查不到我。”
沈念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过只要账本,就不动我。”
“我说过?”刘三笑了,“我说过的话多了,哪能句句都当真?”
他挥了挥手,两个男人朝沈念走过来。
就在这时,车间外突然响起警笛声。
刘三脸色一变。
“你报警了?”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刘三转身想跑,门口已经冲进来几个警察。那两个男人举手投降,刘三往车间深处跑,推开一扇小门,消失在黑暗中。
警察追过去,沈念也想追,被老吴拉住了。
“别去,他跑不了。”
十分钟后,警察回来了,带着刘三。他脸上挂了彩,手被铐着,眼睛狠狠盯着沈念。
“你阴我。”
沈念没理他。
刘三被押上警车,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走。沈念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老吴和周明站在她旁边。
“结束了。”周明说。
沈念点点头,但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那个账本……”
“假的。”老吴说,“真的在警察那儿。刘三拿到的,是他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回到医院,已经快十点了。沈念推开病房的门,小舟和小宝并排坐在床上,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她,两人同时抬起头。
“妈,你回来了。”
“阿姨,你没事吧?”
沈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没事。坏人被抓了。”
小舟和小宝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让沈念心里一暖。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小舟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小宝替他说:
“哥说,他想跟我一起住。”
沈念愣了一下,看向小舟。
“你想跟小宝一起住?”
小舟点头。
“他是我弟弟。”
沈念沉默了几秒。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小舟是她儿子,可小宝呢?小宝是李薇的儿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但小宝也是个孩子,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宝,”她问,“你想跟哥哥一起住吗?”
小宝拼命点头。
“想!”
沈念看着两个男孩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起赵桂香说的话:
“我儿子没了,救别人的儿子,也算是积德。”
她笑了。
“好。那就一起住。”
小舟和小宝欢呼起来。
那天晚上,沈念没回家,在病房的折叠床上睡了一夜。半夜醒来,看见两个男孩挤在一张床上,睡得很香。
她看了很久,眼角有泪滑下来。
第二天,警察来医院做了笔录。刘三被正式批捕,涉嫌拐卖儿童、绑架、敲诈勒索等多项罪名。李薇的案子也在审理中,她主动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那二十三个孩子的去向。
警察根据账本上的记录,开始寻找那些被拐卖的孩子。有的已经长大,有的还没找到,有的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但至少,他们在找。
一周后,小舟出院了。沈念租的房子太小,住不下三个人。周明主动提出帮忙,在他公司附近找了一套两居室,预付了一年房租。
“算我谢你们的。”他说,“要不是你们,我爸的遗产全被李薇吞了。”
搬进新家的那天,小舟和小宝都很兴奋。小宝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眼睛亮亮的。
“阿姨,这是我们的家吗?”
沈念点点头。
“是我们的家。”
小宝扑过来抱住她。
“谢谢阿姨。”
沈念摸摸他的头。
晚上,赵桂香来了,带了一锅红烧肉。她看见小舟和小宝,眼眶红了。
“真好。”她说,“真好。”
沈念拉着她坐下。
“桂香姐,那钱我会还你的。”
赵桂香摇头。
“不用还。我儿子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你好好养这两个孩子,就当是替我儿子活着。”
沈念握住她的手。
“桂香姐,你以后常来。”
赵桂香点头。
那顿饭吃了很久,四个人,一锅红烧肉,几个素菜,说说笑笑。小舟和小宝抢着吃肉,赵桂香笑着骂他们没规矩,沈念在旁边看着,心里有块地方慢慢暖起来。
吃完饭,赵桂香帮着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她忽然说:
“沈念,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恨李薇吗?”
沈念的动作停了一下。
“恨。”
“那你还想见她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
“不想。”
赵桂香点点头,没再说话。
洗完碗,赵桂香走了。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小舟和小宝在房间里玩,笑声传出来,很响。
新闻播到一半,忽然插播一条快讯:
“本台消息,今天下午,本市看守所发生一起嫌疑人突发疾病事件。涉嫌拐卖儿童的李姓女子在羁押期间突发心梗,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沈念愣住了。
画面里闪过一个担架,被白布盖着,推进救护车。看不清脸,但沈念知道是谁。
李薇死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房间里,小舟和小宝的笑声还在继续。
手机响了。
是周明。
“看新闻了吗?”
“看了。”
“你怎么想?”
沈念没说话。
“她死了,案子可能就结了。那些没找到的孩子,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了。”
沈念知道他在说什么。李薇是唯一知道所有细节的人,她死了,那些线索就断了。
“刘三呢?”
“他在看守所,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
沈念挂了电话,走进房间。小舟和小宝正在地上拼图,看见她,小舟抬起头。
“妈,怎么了?”
沈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事。”她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你们继续玩。”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路灯亮着,街上偶尔有车经过,很安静。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带着点南方口音:
“沈念是吧?”
“你是谁?”
“我姓陈,是李薇的律师。”
沈念心里一动。
“李薇死了。”
“我知道。”陈律师说,“她死之前,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一封信。她说,只能你一个人看。”
沈念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我事务所。明天上午十点,你有空吗?”
“有。”
挂了电话,沈念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很久没动。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念准时出现在陈律师的事务所。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整洁。陈律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沈女士,请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李薇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一定要你亲自看。”
沈念接过信封,很普通的那种,牛皮纸,封口封得很严。上面没有字。
“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三天前。她好像知道自己要出事。”
沈念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是李薇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
“沈念: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说不出口,死了以后反而能说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知道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说。
小舟的事,是我做的孽。我把他从你身边偷走,毁了他的人生,也毁了你的人生。如果有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你。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小舟不是我买的第一个孩子。
我买过很多孩子,卖过很多孩子。但有一个孩子,我没卖,也没养。
那是我亲生的。
不是小宝。是另一个。
1989年生的,男孩。那时候我刚结婚,穷得揭不开锅。孩子他爸跑了,我一个人养不起。
我把他卖了。
卖给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妻,换了三千块钱。
后来我找过他,没找到。那对夫妻搬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不是想认他,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我托人打听过,听说他在你们市。听说他过得不错,结了婚,有了孩子。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住在哪儿。但我知道他今年三十一岁。
如果你能找到他,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就说,他妈这辈子没干过几件好事,但生他的时候,是真的高兴。
李薇”
沈念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陈律师。
“她还有个儿子?”
陈律师点点头。
“她跟我提过。她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托我找过,没找到。”
沈念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让我转交的。她说,你是个好人,可能会愿意帮她找。”
沈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其中有一个,三十一岁,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她想起李薇最后看她儿子的眼神。
那是悔恨,是愧疚,是爱。
她忽然明白,李薇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孩子。
她希望那个孩子知道,他还有亲人。
沈念转过身。
“我会找的。”
陈律师愣了一下。
“你真要找?”
沈念点点头。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那个孩子。”
走出事务所,阳光刺眼。沈念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老吴打了个电话。
“老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找一个孩子。三十一岁,男的,1989年生,被收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又是李薇的?”
“是。”
老吴叹了口气。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沈念往家走。路过一个报摊,她停下来,买了一份报纸。头版上登着李薇的照片,标题是“女巨骗猝死看守所,身后留下千万谜团”。
她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包里。
回到家,小舟和小宝正在看电视。看见她,小宝跑过来。
“阿姨,你去哪儿了?”
“去办点事。”
小宝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哥做了饭,等你好久了。”
沈念走进厨房,看见小舟正往桌上端菜。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妈,吃饭。”
沈念看着那两个菜,忽然笑了。
“好,吃饭。”
三个人坐下,小舟给小宝夹菜,小宝给沈念夹菜,小舟看着他们,嘴角慢慢翘起来。
手机响了。
是老吴。
“有线索了。”
沈念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这么快?”
“李薇给过陈律师一些线索,我顺着查了查。那孩子被收养后,改了名字,但收养记录还在。他现在的名字叫……”
老吴顿了顿。
“叫什么?”
“叫陈志远。今年三十一岁,在本市工作,是个中学老师。”
沈念的心跳加速。
“有地址吗?”
“有。发你手机上了。”
挂了电话,沈念盯着手机上的地址,看了很久。
城西,阳光花园小区,12栋302。
她攥紧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两个孩子。
小舟正给小宝擦嘴,动作温柔,像个真正的哥哥。
她走进屋。
“小舟,小宝,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去哪儿?”
“有点事。”
她换了鞋,走出门。
阳光花园小区离得不远,打车二十分钟。沈念站在12栋楼下,看着302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她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家居服。
他看着她,有点疑惑。
“你找谁?”
沈念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眉眼,那轮廓,跟李薇一模一样。
“你……你是陈志远?”
“是我。你是?”
沈念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找他,是想告诉他,他的生母是谁。可真的站在他面前,那些话却说不出口。
“我……”
陈志远看着她,眼神从疑惑变成警惕。
“你到底是谁?”
沈念深吸一口气。
“我认识你母亲。”
陈志远愣了一下。
“我母亲死了很多年了。”
“不是那个母亲。”沈念说,“是生你的那个。”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吧。”
沈念走进去。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家人的照片。陈志远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孩,笑得都很开心。
“坐。”陈志远指了指沙发。
沈念坐下。陈志远坐在对面,盯着她。
“你说你知道我生母?”
“是。”
“她是谁?”
沈念从包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她死了。这是她临死前写的。”
陈志远接过信,拆开,一行一行看下去。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复杂。
看完信,他抬起头。
“李薇?”
“是。”
“那个新闻里说的女骗子?”
沈念点头。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双手交握,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她……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卖我?”
沈念摇头。
“信上写的,就是全部。”
陈志远又低下头。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养父母对我很好,我也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他顿了顿,“可现在她死了,突然出现,告诉我她是我妈,还跟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住了。
沈念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不起你。”
陈志远摇头。
“我不知道。我恨她吗?应该恨。可她死了,我又恨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沈念。
“你是谁?跟她什么关系?”
沈念沉默了几秒。
“她偷了我儿子。”
陈志远愣住了。
“什么?”
“我儿子八岁的时候被她偷走,养了十年。我找了他十年。”
陈志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还帮她传信?”
沈念想了想。
“因为那个孩子。”她指着信,“她说她生你的时候,是真的高兴。不管她后来做了什么,至少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做你妈妈。”
陈志远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念站起来。
“信送到了,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陈志远忽然叫住她。
“等等。”
沈念回头。
“你儿子,现在好吗?”
沈念想起小舟,想起他今天中午做的西红柿炒蛋。
“他很好。”
陈志远点点头。
“那就好。”
沈念走出门,站在楼道里,长出一口气。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暖的。
她往家走,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小宝。
“阿姨,你快回来!哥哥晕倒了!”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去了,叫不醒!”
沈念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