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守门人
会所的废墟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苏雨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消防队员忙碌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放陈永发逃走时的画面。
何劲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喝点。”
苏雨接过,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李维说,追捕的人跟丢了,”何劲的声音很低,“陈永发换了好几辆车,最后消失在山区。”
陈默从另一边走来,脸色凝重:“我刚才听到李维在打电话,好像有什么新发现。”
话音刚落,李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查到了,”他说,“陈永发名下有几十家公司,分布在香港、新加坡、开曼群岛。表面上是做贸易的,实际上都在经营同一项业务。”
“什么业务?”
“医疗旅游,”李维说,“打着高端医疗的旗号,吸引全球富豪去做器官移植。手术地点在泰国、柬埔寨、老挝,器官来源就是守门人提供的‘志愿者’。”
何劲接过平板,翻看资料:“这些公司注册时间都很早,最早的三十年前就有了。守门人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长得多。”
苏雨问:“能查封吗?”
“正在办手续,但需要时间,”李维说,“而且这些公司都有复杂的股权结构,背后真正的控制人很难查清。”
他顿了顿,又说:“我担心的是,陈永发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后可能还有一个董事会。”
“董事会?”
“对,守门人的核心决策层,”李维说,“陈永发称自己是‘守护者’,说明他上面还有人。也许是一个组织,甚至是一个家族。”
何劲想起黎鸿说过的话:“鬻拳守门,门后还有人。”
“这个‘门后’,可能指的是一个隐秘的家族,世代掌控着守门人。”
陈默突然说:“就像黑手党?”
“类似,但更隐蔽,”李维说,“他们可能已经渗透进各国的政界、商界、司法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
凌晨三点,他们回到安全屋。李维安排了人在周围警戒,但每个人心里都不踏实。
苏雨躺在床上,睡不着。陈默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你在想什么?”她问。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我弟弟。他临死前说的话,还有那些我们找到的证据。他应该是真的想帮我们。”
苏雨握住他的手。
“还有何劲,”陈默说,“他是黎鸿的儿子,但选择了正义。如果当初他选择另一边,我们早就死了。”
“人性很复杂,”苏雨说,“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立刻坐起来。何劲的声音在外面:“快起来,有情况!”
苏雨打开门,何劲一脸凝重:“李维收到线报,陈永发可能潜逃出境了。他在边境有个私人机场,有一架私人飞机。”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现在可能已经起飞了。”
他们跑到客厅,李维正在打电话。挂了电话,他说:“边防拦截了那架飞机,但机上只有驾驶员,陈永发没在。”
“调虎离山?”何劲问。
“有可能,”李维说,“他可能从其他渠道跑了。我们得去他可能藏身的地方搜。”
***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几乎没合眼,跟着李维的人到处搜查陈永发的可能藏身处。但每次都扑空,陈永发就像人间蒸发了。
第四天晚上,李维接到一个神秘电话。
听完后,他的表情很复杂。
“谁打的?”何劲问。
“匿名,说是可以提供陈永发的下落,但要我们一个人去见他。”
“谁?”
“苏雨。”
苏雨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对方指定要你单独去,”李维说,“我建议不要冒险。”
苏雨想了想,说:“我去。”
陈默急了:“不行,太危险。”
“如果不去,可能永远找不到陈永发,”苏雨说,“而且对方点名要我,肯定有原因。也许是有人想帮我。”
何劲皱眉:“也可能是陷阱。”
“但值得一试,”苏雨说,“你们可以在外围保护我。”
李维考虑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带定位器,随时联系。”
***
第二天晚上,苏雨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来到郊区一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洞的屋顶透进来。她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等待。
脚步声从暗处传来,一个人影慢慢走近。
是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她走到苏雨面前,摘下口罩。
苏雨愣住了。
阿敏。
“阿敏?!”
阿敏笑了笑,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格外明显:“没想到吧?”
“你怎么……你不是和李维他们……”
“我在泰国养伤,伤好了就偷偷回来了,”阿敏说,“我想亲手抓到陈永发。”
“你知道他在哪儿?”
阿敏点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查,发现他在边境有个秘密据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可能就躲在那里。”
“为什么不告诉李维?”
阿敏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不信任李维。”
苏雨心里一紧。
“何劲也不信任?”
“何劲?他是黎鸿的儿子,虽然帮了你们,但他身上流着黎鸿的血,”阿敏说,“我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
“那你信任我?”
阿敏看着她:“你是个普通人,为了救丈夫卷进来,你没有立场,只有真相。所以我信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这是那个据点的位置。在边境的深山里,易守难攻。你告诉李维,让他带人去,但别说是我的消息。”
苏雨接过地图:“你呢?不一起去?”
阿敏摇头:“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记住,抓到陈永发后,审问他关于‘门后的人’。”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苏雨握着地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
回到安全屋,苏雨把地图交给李维,只说是一个匿名线人给的。
李维仔细研究了地图,说:“这个地方我知道,以前是国民党残军的据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如果陈永发真躲在那儿,强攻不容易。”
“那怎么办?”
李维想了想,说:“我带一支精锐小队,趁夜潜入。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
何劲说:“我也去。”
李维摇头:“你伤还没好,去了拖累。”
何劲想反驳,但李维已经转身去布置任务了。
***
当晚,李维带人出发。苏雨、陈默、何劲留在安全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李维发来一条消息:已到达,准备行动。
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苏雨坐立不安,不断看手机。
凌晨四点,手机终于响了,是李维的号码,但接起来,那边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苏女士,李组长让我转告您,任务完成,陈永发被抓到了。但我们需要您来一趟,确认一下。”
苏雨心里一喜:“好,地址发给我。”
何劲拦住她:“等等,不对劲。”
“怎么?”
“如果李维抓到了陈永发,他应该亲自打电话,或者派人来接,而不是让你自己去,”何劲说,“而且那个声音很陌生。”
陈默也说:“我也觉得有问题。”
苏雨犹豫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是李维,浑身是血。
“快跑……”他刚说完,就倒在地上。
苏雨扑过去,李维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流不止。
“怎么回事?”何劲扶起他。
李维艰难地说:“有内鬼……我们被埋伏了……陈永发不在那儿……是陷阱……”
“内鬼是谁?”
李维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力气说:“是……阿敏……”
然后他闭上眼睛。
苏雨脑子嗡的一声。
阿敏?她不是来帮忙的吗?她给的地图是假的?
何劲迅速检查李维的伤口,摇头:“不行了,失血太多。”
李维的手垂落下去,再也没了呼吸。
苏雨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敏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一直想扳倒守门人吗?
陈默突然说:“如果阿敏是内鬼,那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何劲脸色铁青:“包括在泰国的爆炸,后来的出现,都是为了取得信任。”
苏雨想起阿敏最后说的话:“我不信任李维。”原来她是在挑拨。
可现在李维死了。
***
他们来不及悲伤,因为很快就会有追兵。何劲带着苏雨和陈默从后门离开,钻进夜色中。
三个小时后,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的仓库。何劲检查了伤口,只是擦伤。
“现在怎么办?”陈默问。
何劲沉默了很久,说:“只有一个办法——找到真正的‘门后的人’。”
“阿敏吗?”
“阿敏只是棋子,她背后还有人,”何劲说,“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苏雨想起李维临死前的话,还有阿敏的种种行为。
“会不会是……何劲,你……”她突然犹豫了。
何劲看着她,苦笑:“你怀疑我?”
苏雨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何劲叹了口气:“也对,我是黎鸿的儿子,有嫌疑。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们。”
陈默说:“我相信他。”
苏雨看着陈默,又看看何劲,最终点头:“我也信。但现在,我们还能信谁?”
没人回答。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何劲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几辆警车停在仓库门口,几十个警察包围了这里。
“他们来了。”
扩音器里传来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涉嫌谋杀李维组长,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苏雨愣住了。
“我们谋杀李维?”
何劲苦笑:“他们栽赃嫁祸。”
陈默握紧苏雨的手:“不管怎样,我们一起。”
苏雨点点头。
三人举起手,慢慢走出仓库。
警察一拥而上,把他们按倒在地。
在被押上警车的瞬间,苏雨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阿敏,她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正对着这边笑。
那笑容,让苏雨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