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浮现
苏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阿坤——那个带她们进地下三层的男人,刚才还站在阿敏这边,现在却发短信说何劲可信。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个人。何劲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她的回答。阿敏满脸戒备,眼神里燃烧着仇恨。
“给我一分钟。”苏雨说。
她退后几步,背对着他们,点开阿坤的短信,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阿坤,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阿坤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低沉:“何劲是警方卧底。”
苏雨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他十年前就开始查守门人,阿敏是他的线人,但后来阿敏被黎鸿策反了,”阿坤的语速很快,“阿敏现在是黎鸿的人,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何劲一直在保护你。”
“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但我亲眼看到阿敏今晚给黎鸿发消息,告诉你们会来救人。黎鸿已经把陈默转移了,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阿敏一直盯着我,”阿坤说,“我只有趁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何劲可信,阿敏不可信。你自己判断。”
电话挂了。
苏雨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回头看向那两个人——何劲依然镇定地站着,阿敏的眼神里带着急切。
她深吸一口气,走回去。
“苏雨,别信他——”阿敏刚开口。
苏雨打断她:“我知道该信谁。”
她走到何劲面前:“带我去祖宅。”
阿敏脸色骤变:“你疯了?他骗你的!”
苏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阿坤刚才告诉我,你今晚一直在给黎鸿发消息。”
阿敏的表情凝固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苏雨盯着她的眼睛。
阿敏沉默了。
何劲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阿敏,收手吧。黎鸿给不了你想要的。”
阿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收手?我收得了吗?我身上背了多少人命,你比我清楚!黎鸿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收手就是死!”
“那你也不能害苏雨。”
“害她?”阿敏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只是想活命而已。黎鸿答应我,只要我把苏雨带到他面前,他就给我新身份,让我离开。”
她转向苏雨:“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
苏雨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何劲抓住苏雨的手:“走!”
他们转身就跑,阿敏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
冲出巷子,何劲的摩托车就停在街角。两人跳上车,轰鸣着驶入夜色。
“阿坤说的都是真的?”苏雨在后座大声问。
“一半真一半假,”何劲头也不回,“我确实是警方卧底,但阿敏当年确实是我的线人。她被策反是真的,阿坤也是我的人。”
“阿坤是你的人?”
“对,我安排他在阿敏身边,就是为了盯着她。”
苏雨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何劲反问,“昨天那张纸条,你就已经怀疑我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让阿敏自己暴露。”
苏雨沉默了。他说得对,从收到那张纸条开始,她确实对何劲产生了怀疑。
“现在去哪儿?”
“祖宅,”何劲说,“陈默确实被转移到那儿了。阿敏给黎鸿发的消息里提到了具体位置。”
“你不是说阿敏在骗我们吗?”
“骗的是你们来医疗中心这件事,但陈默转移是真的,”何劲解释,“黎鸿想用陈默做诱饵,钓更大的鱼。”
“什么鱼?”
何劲沉默了几秒:“你。”
苏雨心里一紧。
“黎鸿知道你来了,”何劲说,“你丈夫失踪,你跨国寻夫,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一些国际组织的关注。黎鸿想利用你制造一个更大的新闻——一个中国记者在南兰国离奇死亡,引发国际舆论,然后他再以慈善家的身份出面‘协助调查’,趁机洗白守门人。”
“洗白?”
“对,把守门人包装成‘民间互助组织’,把器官交易说成是‘自愿捐献’,”何劲说,“他手里有完善的假文件和证人,只要舆论一炒作,真相反倒没人关心了。”
苏雨攥紧了拳头。
摩托车驶出市区,进入山区公路。周围越来越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四十分钟后,何劲把车停在一处山脚下,熄了火。
“前面不能骑车了,得步行。”
两人弃车,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上爬。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建筑群——灰白色的围墙,中式风格的屋顶,在月光下显得阴森。
“就是那儿。”何劲指着那栋建筑。
苏雨仔细看去,祖宅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围墙高耸,门口有保安巡逻。
“怎么进去?”
何劲从背包里掏出两套衣服:“换上。”
是保安制服。
两人快速换上,何劲又拿出两张门禁卡:“这个能刷开侧门,但只能到院子。地下室的入口在主楼里面,需要更高的权限。”
“你有吗?”
何劲摇头:“没有,但有人有。”
“谁?”
“黎鸿的秘书,”何劲说,“她是我的人。”
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在守门人里安插了多少人?”
何劲笑了笑:“不多,但够用。”
***
他们从侧门潜入,门禁卡顺利刷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何劲带着苏雨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保安。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雕梁画栋,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诡异。何劲绕到后门,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穿着职业装。
“进来。”她压低声音。
两人闪身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办公室。女人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关上门。
“这是林姐,黎鸿的行政秘书。”何劲介绍。
林姐看着苏雨:“你就是那个中国记者家属?”
苏雨点头。
“你丈夫在地下室西区,第三间,”林姐说,“但今晚情况有变。”
“什么变化?”何劲警觉起来。
“黎鸿今晚邀请了客人,”林姐压低声音,“一个重要的政客,来做‘移植手术’。手术就在凌晨两点进行,供体就是你丈夫。”
苏雨的心一沉。
“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
何劲看了眼手表:“来得及。”
“还有一件事,”林姐犹豫了一下,“阿敏刚才给黎鸿打了电话,告诉他你们会来。黎鸿已经加强了守卫,地下室专门布置了陷阱等你们。”
苏雨倒吸一口凉气。
何劲却很镇定:“意料之中。她有说我们怎么进来吗?”
“没有,她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那就好,”何劲看向苏雨,“我们换个方式。”
他转向林姐:“地下室有没有其他通道?”
林姐想了想:“有一条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室的天花板,但很窄,只能一个人过。”
“带我们去。”
***
通风管道入口在主楼三楼的一间杂物间里。林姐打开门,指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检修口:“就是那儿。”
何劲搬来梯子,爬上去,拆下检修板,里面黑洞洞的。
“我先下去,你跟在后面。”他对苏雨说。
苏雨点头。
何劲钻进通风管道,苏雨跟在后面。管道里又窄又闷,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分叉口。
何劲停下来,掏出手机看林姐发的地图:“左边通到地下室西区,右边是手术室。”
“先去救陈默。”苏雨说。
何劲点头,转向左边。
又爬了几分钟,管道下方出现一道铁栅栏,透出微弱的光。何劲趴在上面往下看——下面是地下室走廊,空无一人,但能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轻轻撬开铁栅栏,探头出去观察,然后跳下去。苏雨紧随其后。
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标着编号。西区第三间——他们数着门牌,走到一扇门前。
门上有一个小窗,苏雨凑过去看——
陈默躺在里面的一张床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活着!
苏雨差点喊出来。何劲捂住她的嘴,掏出工具开始撬锁。
几秒钟后,门锁啪的一声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
苏雨扑到床边,握住陈默的手。他的手冰凉,但还有温度。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陈默,陈默!”
陈默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苏雨,他愣了一下,嘴唇颤抖着:“小……小语?”
“是我,我来救你了。”苏雨眼泪夺眶而出。
陈默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何劲上前扶住他:“能走吗?”
陈默看着何劲,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老何,你……”
“别说话,先离开。”
三人刚走到门口,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黎鸿的声音:
“何劲,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
何劲脸色一沉。
苏雨握紧陈默的手。
黎鸿继续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林姐是你的人?我故意让她告诉你通风管道的位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现在,你们三个都在,正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何劲看了看四周,房间没有其他出口。
“怎么办?”苏雨低声问。
何劲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入口——已经被黎鸿的人堵死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给你们十秒钟,”黎鸿说,“自己开门,我保证不伤害你们。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陈默艰难地站起来,挡在苏雨身前。
何劲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握住了门把手。
他回头看了苏雨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决绝。
然后,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黎鸿站在走廊中央,身后跟着十几个保安。他微笑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何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何劲没说话,他的手悄悄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枪。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着火了!后院着火了!”
黎鸿脸色一变,回头看去。
何劲抓住机会,拔出枪,对准黎鸿:“都别动!”
保安们下意识举起手,黎鸿却笑了:“你开枪啊。打死我,你们也出不去。”
何劲的枪口对准他,手指搭在扳机上。
对峙了几秒,黎鸿突然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没想杀你们。我只是想请你们看一场手术——你丈夫的器官,今晚会救活一位重要人物。这是多么伟大的献祭啊,就像古代的鬻拳,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这个世界的秩序。”
他向前走了一步:“何劲,你是警察,你应该明白,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何劲冷冷道:“放屁。”
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不是何劲开的。
声音来自走廊的另一端。
黎鸿的胸口绽放出一朵血花,他低头看了看,缓缓倒下。
所有人愣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是阿敏。
她看着倒下的黎鸿,声音沙哑:“我说过,我想活命。但不是用你的方式。”
然后,她看向何劲,笑了笑:“欠你的,还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保安扑上来,把她按倒在地。
何劲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阿敏被反剪双手,脸上却带着解脱的表情。
“快走,”她对何劲说,“后院的路我让人打开了。”
何劲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拉着苏雨和陈默往后院跑。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但已经与他们无关。
三人冲出后院,沿着一条小路狂奔。
身后火光冲天,祖宅在夜色中燃烧。
苏雨扶着陈默,拼命往前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是何劲事先安排的接应。
三人钻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陈默靠在苏雨肩上,虚弱地问:“阿敏呢?”
何劲沉默。
苏雨也没说话。
车窗外,远处的火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何劲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雨,一字一句地说:
“阿敏死了。但黎鸿没死。”
苏雨脑子嗡的一声。
“他穿了防弹衣,”何劲的声音很沉,“阿敏那一枪只是让他受伤。他已经被送进医院,而且……”
他顿了顿:“他已经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现在,整个南兰国都在通缉我们。”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
警灯闪烁,几个警察正在拦车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