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终极追捕
车掉头往回开，李明握着手机，一遍一遍打老婆的电话。没人接。
“开快点！”他喊。
周明远把油门踩到底，车在凌晨的街道上飞驰。陈年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一声不吭。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丈母娘家楼下。李明跳下车就往楼上跑，周明远和陈年跟在后面。
门开着。
李明冲进去，看见老婆坐在沙发上，抱着头，浑身发抖。丈母娘在旁边哭。
“怎么回事？”
老婆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带一一在楼下玩，就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我问了所有邻居，都没看见……”
李明蹲下来，抓住她的手。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让等消息。”
周明远走过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是周明远，立刻调取阳光花园小区今天早上所有的监控录像，对，全部，马上发到我手机上。”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明。
“会找到的。”
李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区。晨练的老人，遛狗的年轻人，推着婴儿车的妈妈，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他的女儿不见了。
手机响了。
是老爷子。
“李明，惊喜吗？”
李明的手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老爷子笑了，“你杀了我那么多人，还从我手里抢走了陈年，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你动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拼命？”老爷子的声音变冷了，“李明，你拿什么跟我拼？你是个审计员，没钱没权没背景，你拿什么拼？”
李明没说话。
“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老爷子说，“你女儿在我手里，但我不想伤她。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陈年和周明远带到我面前来，换你女儿。”
李明愣住了。
“你……”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老爷子说，“明天早上八点，我要见到他们两个。否则，你女儿的下场，你自己想。”
电话挂了。
李明转过身，看着陈年和周明远。
他们都听见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年先开口：“李明，带我们去。”
李明摇摇头。
“不行。”
“你女儿在他们手里。”陈年说，“你不带我们去，她会死。”
“带你们去，你们也会死。”
“那又怎么样？”陈年笑了，“我本来就该死，在化工厂就该死了。多活的这几天，是赚的。”
周明远走过来，拍拍李明的肩膀。
“李明，听我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们两个老家伙，换你女儿一条命，值。”
李明看着他们，眼眶发酸。
“不行。”他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陈年问，“你报警？警察里有他们多少人？你找人帮忙？你能找谁？”
李明说不出话。
他知道陈年说的是事实。老爷子能在省城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他们三个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但他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我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办法？”
李明深吸一口气。
“我假装带你们去，但你们不去。我一个人去，把一一换出来。”
“你疯了？”周明远说，“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他们不答应，我就跟他们拼了。”李明说，“我死了，一一也许还能活。”
“你死了，一一更活不了。”陈年说，“李明，你别犯傻。”
“那你说怎么办？”
三个人沉默了。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
李明的手机又响了。
是老爷子。
“李明，想好了吗？”
“想好了。”李明说，“我带他们去。但我要先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一一的哭声。
“爸爸……我怕……”
然后声音消失了。
“听见了？”老爷子说，“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化工厂。别迟到，迟到一分钟，你就见不到她了。”
电话挂了。
李明握着手机，看着陈年和周明远。
“明天早上八点，化工厂。”
陈年点点头。
“好。”
“等等。”周明远说，“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去送死。”
“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明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省军区。”他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用他。但现在，是万不得已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郑，是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化工厂门口。
李明站在车边，陈年和周明远站在他身后。
“他们来了吗？”李明问。
周明远看了看手表。
“快了。”
七点四十五分，几辆黑色轿车驶进化工厂的大门。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枪。
老爷子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抱着李一一。
“爸爸！”李一一看见李明，挣扎着想跑过来，被那个人死死按住。
“别动她！”李明喊。
老爷子笑了笑，走过来。
“李明，你倒是守信用。”他看了看陈年和周明远，“两位，又见面了。”
陈年看着他，没说话。
“U盘呢？”老爷子问。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在这儿。”
老爷子示意手下接过来。那人把U盘插进手机里，看了看，点点头。
“是真的。”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你们三个，跟我走。”
“等等。”李明说，“先放了我女儿。”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那个人松开李一一，李一一跑过来，扑进李明怀里。
“爸爸……”
李明紧紧抱住她。
“快走。”他低声说，“往外面跑，有人接你。”
李一一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李明，你倒是聪明。”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密集的枪声，像是有人在交火。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一个手下跑过来，脸色发白。
“老爷子，外面有军队！”
“军队？”
话音刚落，厂房的窗户被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不许动！放下武器！”
老爷子看着那些士兵，脸色铁青。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
“你调了军队？”
周明远笑了。
“老爷子，没想到吧？”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周明远，你赢了。”
士兵们冲上来，把老爷子和他的人全部控制住。
李明抱着女儿，站在那儿，像做梦一样。
一个穿军装的人走过来，对周明远敬了个礼。
“周厅长，任务完成。”
周明远点点头。
“谢谢，老郑。”
那个叫老郑的人看了看陈年，又看了看李明。
“就是他们？”
“对。”
老郑点点头，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下来。
“老爷子，认识我吗？”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郑铁军，你父亲当年是我提拔的。”
“我知道。”老郑说，“所以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谢谢你提拔我父亲，也谢谢你终于落在我手里。”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带走。”
老爷子被押上车。经过李明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他。
“李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李明没说话。
老爷子笑了，笑得很轻。
“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他被推上车。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李明站在原地，抱着女儿，看着那些车消失在化工厂的大门外。
陈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结束了。”
李明点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老爷子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着女儿，女儿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李明的手，还是凉的。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正在看着化工厂的方向。
那个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爷子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知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以为赢了。”那个年轻的声音说，“然后，我们再动手。”
电话挂了。
那个人摇上车窗，轿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