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铜鞮的活死人
韩晔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像诅咒一样挥之不去。
“姐姐，你以为结束了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你。——J”
韩无忌站在她身边，脸色凝重。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局的副手，让他带人来。”
韩晔点头，却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
她蹲下来，检查韩立的尸体。韩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她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突然注意到他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她掰开他的手，是一张纸条，已经被血浸透。展开，上面有几个字：
“J是……”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韩晔心头一震。韩立临死前，想写J的名字。是谁？
她把纸条小心收好，然后站起来，看向田苏和韩秉国的尸体。两个老人躺在一起，生前恩怨纠葛，死后终于安静了。
韩无忌打完电话，走过来：“他们马上到。”
韩晔点头，没有说话。她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彻底消失，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基地，然后和韩无忌一起离开。
走出井口，阳光刺眼。韩晔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她清醒了一些。
两人坐在井沿上，等着警察到来。韩无忌点了一支烟，递给韩晔，她摇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无忌问。
韩晔沉默了一会儿，说：“找到J。”
“怎么找？”
韩晔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给他看：“韩立临死前写的。‘J是……’后面看不清了，但应该是一个字。”
韩无忌仔细看，皱眉：“这个笔画……有点像‘田’，又有点像‘韩’。”
韩晔心头一动。田？韩？
“田苏已经死了。”她说，“韩立也死了。韩秉国也死了。还能是谁？”
韩无忌看着她，欲言又止。
韩晔注意到他的表情，问：“你想说什么？”
韩无忌犹豫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警笛声。几辆警车驶来，停在老宅门口。李局的副手老张带人下来，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
“韩小姐，情况怎么样？”
韩晔指了指井口：“下面有三具尸体。韩秉国、田苏、韩立。”
老张脸色一变，立刻让人下去处理。他问韩晔：“发生了什么？”
韩晔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J的短信。她需要时间自己查清楚。
老张听完，叹了口气：“没想到，李局竟然是……”
“他不是李局。”韩晔说，“他是韩立，李局的替身。真正的李局，可能已经死了。”
老张脸色更难看。他掏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查李局的下落。
警察把三具尸体抬上来，装进裹尸袋。韩晔看着那些袋子被抬走，心里空落落的。
老张走过来，说：“韩小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韩晔点头，和韩无忌一起上了警车。
在县公安局，韩晔详细讲述了整个过程，包括韩立如何冒充李局，如何杀死韩秉国和田苏，最后如何被田苏击毙。她隐去了J的短信和那张纸条。
老张记录完，让她签字。韩晔签完，问：“能查到J的IP吗？”
老张摇头：“我们技术部门查过了，那些短信都是从境外服务器发的，追踪不到。”
韩晔早有预料，没有失望。她站起来，说：“我能走了吗？”
老张点头：“随时可以，但如果有新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韩晔走出公安局，韩无忌等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起走向停车场。
上了车，韩无忌问：“去哪儿？”
韩晔想了想：“回老宅。”
“还回去？”
“韩立临死前，可能还留下了什么线索。”韩晔说，“我们没仔细搜。”
韩无忌发动汽车，开往老宅。
半小时后，他们再次来到那口井边。警察已经撤了，现场拉着警戒线。韩晔掀开线，钻进去，韩无忌跟在后面。
他们再次下到地下基地。里面被警察翻得乱七八糟，但韩晔没在意，她走到韩立倒下的地方，仔细搜索。
地上有血迹，有脚印，但没什么特别。她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索。突然，她摸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撬开地砖，下面有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个手机。
韩晔拿出手机，是韩立的。她开机，需要密码。她试了韩立的生日，不对。试了韩起的生日，也不对。她想了想，输入“0913”——韩立被抓的那天。
手机解锁了。
她翻看短信记录，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内容是：“他们来了。按计划行事。——J”
发件人备注是“老板”。
韩晔点开“老板”的详情，里面有一个号码。她记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关机。
她又翻看邮件，发现韩立和“老板”的通信记录很长。她一封封看过去，发现“老板”经常给他下达指令，包括冒充李局、杀死韩秉国、最后除掉田苏。
最后一封邮件，是“老板”发给韩立的，时间是今天凌晨：
“如果计划失败，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韩晔心头一紧。这个“老板”，显然和韩立有很深的关系。
她继续翻看，突然发现一个细节：所有的邮件，署名都是“J”，但邮件的开头，总是用同一个称呼：
“弟弟。”
韩晔脑子里轰的一声。弟弟？韩立的哥哥，是韩起。韩起已经死了。那这个“弟弟”，是谁？
她猛地想起什么，看向韩无忌。
韩无忌正站在她身后，看着手机屏幕。他的脸色很平静。
“韩无忌，”韩晔盯着他，“你是韩起的什么人？”
韩无忌愣了一下：“我是韩起的养子，你不是知道吗？”
“养子？”韩晔摇头，“不对。你是韩起的亲弟弟。”
韩无忌脸色一变。
“韩起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韩立。”韩晔说，“但韩立是冒充李局的那个人。那你呢？你是谁？”
韩无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韩晔，你果然聪明。”他叹了口气，“对，我不是韩无忌。我叫韩平，是韩起和韩立的亲哥哥。”
韩晔后退一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三十年前，我们三兄弟被韩家收养。”韩平说，“韩起是老大，我是老二，韩立是老三。韩秉国把韩起培养成继承人，把我送去国外，把韩立留在身边当暗棋。”
“那韩无忌呢？”
“韩无忌这个人，根本不存在。”韩平说，“那是韩秉国虚构的名字，用来掩护我。这三十年，我一直以韩无忌的身份活着。”
韩晔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一直信任的韩无忌，竟然也是假的？
“那些邮件，是你发给韩立的？”
韩平点头：“对。我就是J。”
韩晔握紧手机，手心出汗。J就在她身边，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平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韩家欠我的。”
他走到大屏幕前，虽然屏幕已经黑了，但他还是看着那里。
“韩秉国收养我们，不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家，是为了利用我们。韩起被他培养成傀儡，韩立被他训练成杀手，我被他派去国外收集情报。我们三兄弟，只是他的棋子。”
他转身，看着韩晔：“我恨他，也恨韩家。所以我设计了这一切，让你们自相残杀。”
韩晔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晋成、赵强、田苏、韩秉国、韩立，还有韩起。都是他设计的？
“田苏也是你杀的？”
“不，田苏是韩立杀的。”韩平说，“但韩立是我指使的。”
韩晔浑身发抖。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帮助她，竟然是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
“那我对你来说，也是棋子？”
韩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一开始是。但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走过来，想握住她的手，韩晔后退，躲开。
“别碰我。”
韩平停住，苦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放在地上。
“你报警吧。我认罪。”
韩晔盯着那把枪，又看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冲下来，举着枪对准他们。
是老张。
“别动！警察！”
韩平举起双手，看着韩晔，笑了。
“再见，韩晔。”
他突然转身，冲向洞口。警察开枪，他倒在地上。
韩晔尖叫，扑过去。韩平躺在地上，胸口流血，眼睛还睁着。
“你为什么……”
韩平艰难地笑了笑：“我欠你的……这条命……还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韩晔抱着他，泪流满面。
老张走过来，叹了口气：“韩小姐，你没事吧？”
韩晔摇头，说不出话。
她看着韩平的尸体被抬走，心里空落落的。这个她曾经信任、依赖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她站起来，走出地下基地。外面，天已经黑了，星星在头顶闪烁。
她掏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姐姐，你以为结束了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你。——J”
韩晔愣住。J？韩平不是已经……
她猛地回头，看向地下基地。韩平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但那条短信，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发送号码：未知。
韩晔握紧手机，浑身冰凉。
真正的J，还没有死。
而她，还在游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