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让贤的陷阱
韩晔顺着韩秉国的手指看去，心跳几乎停止。
田苏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像一潭死水。
“田叔叔……”韩晔声音发颤，“是你？”
田苏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
“对，是我。”
韩晔后退一步，撞在韩无忌身上。她不敢相信，这个从小保护她、为她挡子弹的人，竟然是J？
“为什么？”她问，眼泪夺眶而出。
田苏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韩秉国。
“老韩，你终于肯现身了。”他说，“我等了三十年。”
韩秉国冷笑：“等我？等杀我？”
田苏摇头：“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他走到大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我们五个人——你、我、晋成、赵强、韩起——一起创建了这个情报网络。我们说好，赚的钱平分，谁也不多拿。”
他转身，盯着韩秉国：“但你背信弃义。你独吞了资金，还设计陷害我们。晋成被你逼疯，赵强被你送进监狱，韩起被你杀死。我运气好，逃过一劫。”
韩秉国脸色不变：“那是你们应得的。项目是我牵头的，钱当然该我多拿。”
“多拿？”田苏笑了，“你把所有钱都拿走了，一分没留。我们几个拼死拼活，最后落得家破人亡。”
他指着韩晔：“你知道她母亲怎么死的吗？被你害死的！”
韩晔心头一震。母亲？
“韩婉怀孕后，你逼她打掉孩子。”田苏说，“她不从，你就把她赶出家门。她一个人在乡下生下韩晔，难产而死。这笔账，我记了三十年。”
韩秉国沉默。
田苏继续说：“我隐姓埋名，潜伏在你身边，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我培养韩晔，让她成为你的继承人，就是为了让她亲手毁掉你的一切。”
他看向韩晔，眼神里满是愧疚：“丫头，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韩晔泪流满面。她一步步后退，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些短信，是你发的？”
“对。”田苏说，“每一步，都是我设计的。让你发现棋谱，让你找到井底密室，让你销毁数据库。我要让你亲手毁掉韩家的根基。”
“那李局呢？韩无忌呢？他们都是你的棋子？”
田苏点头：“李局是我的人，我让他假扮‘老板’，引你们去王家沟。韩无忌……他也是我安排的。”
韩无忌脸色一变：“什么？”
“你当年被软禁，是我救的你。”田苏说，“我让你潜伏在韩起身边，帮我收集情报。你一直以为自己在帮韩晔，其实是在帮我。”
韩无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那晋成呢？”他问。
“晋成是我杀的。”田苏平静地说，“他知道太多，留不得。”
韩晔脑子里一片混乱。晋成是田苏杀的？那个她以为的亲生父亲？
“赵强呢？”
“也是我。”田苏说，“他太贪心，想独吞证据，我只能灭口。”
韩晔浑身发抖。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竟然是个杀人犯。
“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为了报仇？”
田苏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丫头，你不懂。三十年的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他走到韩秉国面前，盯着他：“老韩，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韩秉国。
韩晔冲上去，挡在韩秉国身前：“不要！”
田苏愣了：“丫头，你让开。他害死了你母亲。”
“但他是我外公！”韩晔哭喊，“他养大了我，教我做人的道理。我不能看着你杀他。”
田苏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韩晔，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丫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知道。”韩晔说，“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你杀了他，然后呢？你还要杀谁？韩无忌？我？你杀得完吗？”
田苏沉默。
韩晔继续说：“田叔叔，我从小没有父母，是你和外公给了我一个家。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看着你们互相残杀。”
她伸出手，握住田苏拿枪的手。
“放下枪，好吗？”
田苏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他慢慢放下枪，扔在地上。
韩晔抱住他，放声大哭。
韩秉国走过来，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田苏，这三十年，我也有错。”他说，“我太自私，太贪心，害了很多人。包括韩婉，包括你。”
他伸出手，握住田苏的手。
“对不起。”
田苏看着他，良久，也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老人，三十年的恩怨，在这一刻消融。
韩晔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擦干眼泪，笑了。
韩无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没事了。”
韩晔点头。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突然，一声枪响。
韩秉国身体一震，缓缓倒下。
韩晔尖叫，扑过去。韩秉国胸口流血，眼睛还睁着，看着某个方向。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屏幕后面，走出一个人。
是李局。
他手里拿着枪，枪口还冒着烟。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疯狂。
“李局？”韩无忌惊叫，“你不是在医院吗？”
李局冷笑：“医院？那是我安排的替身。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走到韩秉国身边，低头看着他。韩秉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老东西，你没想到吧？”李局说，“我才是真正的J。”
田苏瞪大眼睛：“什么？”
李局看向他，笑了：“田苏，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操控一切？其实你只是我的棋子。”
他走到大屏幕前，指着上面的数据：“这些，都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包括那些短信，那些邮件，都是为了引你们入局。”
韩晔脑子里一片空白。李局是J？那田苏……
“田苏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李局说，“但他不知道，他背后一直有人。那个人，就是我。”
他看向韩秉国：“老东西，你欠我的，今天终于还了。”
韩秉国挣扎着，伸出手，指着李局。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你是……韩……韩……”
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
韩晔扑在他身上，放声大哭。韩无忌冲上去，想制服李局，却被他一脚踹开。
李局举着枪，对准他们。
“别动。”他说，“今天，你们都得死。”
田苏站起来，挡在韩晔身前：“要杀她，先杀我。”
李局笑了：“田苏，你是个好父亲。可惜，你保护不了她。”
他扣动扳机。
砰——
枪响。田苏倒下。
“田叔叔！”韩晔尖叫。
李局转向她，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韩小姐，该你了。”
韩晔盯着他，眼里满是恨意：“你到底是谁？”
李局笑了：“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他蹲下来，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
“我叫韩立。”
韩晔瞳孔一缩。韩立？韩起的双胞胎弟弟？
“你不是被抓了吗？”
“被抓的是替身。”韩立说，“我早就出来了。这三十年，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们斗来斗去。”
他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笑了。
“五个人，都死了。现在，该你了。”
他举起枪。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撞向韩立。韩立措手不及，枪掉在地上。
是韩无忌。他扑倒韩立，两人扭打在一起。
韩晔想上去帮忙，却看到田苏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枪。
“丫头，让开。”
他举枪对准韩立。
砰——
枪响。韩立身体一震，慢慢倒下。
韩无忌从他身上爬起来，大口喘气。他看向田苏，田苏也看着他，然后缓缓倒下。
韩晔冲过去，扶住田苏。他的胸口流血，脸色惨白。
“田叔叔……”
田苏看着她，艰难地笑了：“丫头……我终于……保护了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韩晔抱着他，放声大哭。
韩无忌走过来，蹲下，探了探田苏的鼻息，摇头。
韩晔泪流满面，看着地上三具尸体——韩秉国、田苏、韩立。三十年的恩怨，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代价太惨重了。
她站起来，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那些数据还在跳动，记录着无数人的秘密。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确认删除所有数据？此操作不可逆。”
她按下确认。
数据开始消失，一条一条，像生命流逝。
韩无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结束了。”他说。
韩晔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基地，然后和韩无忌一起，离开了这里。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铜鞮的山川上，一片金黄。
韩晔深吸一口气，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掏出手机，想给李局的副手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后事。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姐姐，你以为结束了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你。——J”
韩晔愣住。J？韩立不是已经……
她猛地回头，看向地下基地。韩立的尸体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她看着手机，发送号码显示：未知。
韩无忌凑过来，看到短信，脸色也变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
韩晔握紧手机，手心再次出汗。
真正的J，还没现身。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阳光刺眼，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但她知道，这场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她，必须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