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案
韩宣子聘鲁观书案
公元前540年,晋国上卿韩起(谥号“宣子”,故称韩宣子)代表晋平公出使鲁国,此次聘问一是通报他已接替赵武执掌晋国国政,二来也是为了修好两国关系。韩起到达鲁国后,受到了鲁昭公和执政大夫季武子(季孙宿)的隆重接待。在礼仪性的会见之后,韩起有机会受邀参观鲁国太史氏的藏书。在太史氏的府库中,他看到了珍贵文献《易象》和鲁国编年史《鲁春秋》。这些典籍完好地保存了自周公以来的礼乐制度和历史记录,令韩起大为赞叹,发出“周礼尽在鲁矣(周朝的礼制都保存在鲁国了)”的感慨,认为通过这些文献,才真正理解了周公的德行和周朝能够成就王业的根本原因。之后,季武子在家中设宴款待韩起,两人赋诗言志,气氛融洽,韩起还对季氏家中的一棵嘉树赞誉有加,季武子则承诺将好好培植此树以作纪念。
晋赵武死、韩起祁午执政案
公元前541年,晋国正卿赵武逝世,其生前曾举荐韩起与祁午为继任人选。赵武死后,晋平公面临执政空缺,但韩起与祁午在资历、功勋及政治派系上存在差异,引发朝堂争议:部分大夫主张依惯例由资历最深的韩起独任正卿,另一派则强调赵武遗命应尊重,且祁午素有贤名,可共掌国政。为平息纷争,晋平公召集六卿及太史,举行朝议。太史援引晋国“尚贤尚功”之先例,并参考周礼“三公六卿”制度,最终裁定由韩起担任正卿(中军将),祁午担任中军佐,形成“二元执政”格局,重大决策需经六卿合议。此案并非司法审判,而是通过政治协商解决权力继承危机的典型事件。
徐吾犯之妹争婚、子产逐子南案
郑国大夫徐吾犯之妹貌美,下大夫公孙楚(子南)已下聘礼订婚,但上大夫公孙黑(子晳)恃强又送去聘礼。徐吾犯担忧,告知执政子产。子产让其妹自行选择。公孙黑盛装陈设财礼,公孙楚则戎装表演射箭后离去。其妹在房中观看后,认为公孙楚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嫁给了他。公孙黑恼怒,内穿皮甲欲杀公孙楚夺妻,反被公孙楚追赶上用戈击伤。公孙黑谎称自己友好拜访却被伤。诸大夫议论,子产认为双方各有理由,但公孙楚年轻位卑有罪,列举其五大罪状,将其放逐至吴国。两年后,公孙黑图谋作乱,子产乘其旧伤发作,列举其三桩死罪(包括“昆弟争室”),公孙黑被迫自杀。
郑子产论立谤政案
该案涉及春秋时期郑国执政子产的两项重要政举。其一为“不毁乡校”:郑国人常聚集于乡校议论朝政,大夫然明建议毁掉乡校以禁民言。子产反对,认为民众议论执政好坏,百姓喜欢的就推行,厌恶的就改正,这是自己的老师,应以疏导代替堵塞,把批评当作治病的良药。其二为“铸刑书”:公元前536年,子产将刑法条文铸于青铜鼎上公之于众,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公布成文法。此举遭到晋国大夫叔向的激烈反对,认为公布法律会让百姓弃礼征书、不忌长官,导致亡国。子产回应“吾以救世也”,坚持改革。
郑丰卷将祭请田被逐案
鲁襄公三十年,郑国的子产开始执掌国政。他推行改革,要求都鄙有章、上下有服,并对卿大夫的奢侈行为进行约束。当大夫丰卷准备祭祀,按照旧例请求进行田猎以获得祭品时,子产没有准许,并指出只有国君才用新鲜的猎物祭祀,臣子用一般的祭品即可。丰卷因此大怒,立即回去召集兵卒,企图攻击子产。子产准备逃亡晋国,但深受国人拥戴的强族大夫子皮出面阻止了丰卷,并将丰卷驱逐出境。丰卷逃往晋国。子产并未没收其家产,反而保留了丰卷的田地住宅,三年后当丰卷得以返回郑国时,子产将原有的田地住宅和三年间的收入全部归还给他。
子产不毁乡校案
春秋时期,郑国人在乡校(既是学校也是公众聚会场所)休闲聚会,议论执政者施政的好坏。大夫然明对国卿子产建议毁掉乡校,以防止议论。子产坚决反对,他认为百姓朝夕在此议论执政的善否,百姓肯定的就推行,百姓厌恶的就改正,乡校实际上是执政者的老师。他提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著名论断,认为用权势防止言论如筑堤堵水,一旦决口伤人必多,不如开个小口疏导,把百姓的议论当作治病的药石。然明听后深为折服,认为子产可成大事。孔子后来听闻此事,也称赞子产仁德。
庆封骄纵、卢蒲癸王何谋讨庆氏案
庆封在崔氏之乱后独揽齐国大权,但其本人骄纵嗜酒,将朝政交给儿子庆舍后便沉溺于享乐,甚至与家臣卢蒲嫳“易内而饮酒”。为巩固权势,庆封召回庄公旧党卢蒲癸与王何,二人成为庆舍心腹侍卫。但卢蒲癸、王何实为替齐庄公复仇,秘密联络对庆氏不满的栾、高、陈、鲍等族。公元前545年十一月,趁庆封外出狩猎、庆舍在太公庙主持祭祀之际,卢蒲癸与王何在栾灶等人配合下突袭庆舍,庆舍虽勇猛反抗仍被杀。庆封回城讨伐失败后逃亡,先奔鲁后奔吴,最终被楚灵王所灭。
宋向戌弭兵、楚人衷甲案
春秋中期,晋楚长期争霸,民生凋敝。宋国大夫向戌利用与晋楚两国执政的良好关系,倡议弭兵休战,并邀请晋、楚、齐、秦、鲁、卫、陈、蔡、郑、许、曹等十四国在宋国西门之外举行盟会。楚国令尹子木表面同意弭兵,却暗中令参会士兵内穿铠甲(衷甲),企图在盟会上劫持晋国代表赵武,以夺取盟主地位。盟会当日,楚国气氛异常,被晋国发觉,赵武本想退避,但在随从劝说下坚持入场。最终楚国阴谋未逞,双方达成协议:晋楚共为盟主,除齐、秦两大国及附属国外,其余小国需向晋楚同时朝贡。弭兵之会得以勉强成功。
庆封灭崔氏案
崔杼娶棠姜(东郭姜)为妻,棠姜携前夫之子棠无咎同入崔家,其弟东郭偃亦为崔氏家臣。崔杼与前妻生有二子崔成、崔强。崔杼后立棠姜之子崔明为继承人。崔成有病被废,请求退居崔邑,东郭偃与棠无咎因崔邑应为宗主封邑而拒绝。崔成、崔强怒,在庆封的暗中唆使下,于公元前546年九月杀死东郭偃和棠无咎。崔杼大怒,欲找庆封求助。庆封佯装支持,派家臣卢蒲嫳率甲士攻打崔氏,尽灭崔成、崔强一党,并俘掠崔氏全家。棠姜上吊自杀。崔杼回家见已无家可归,亦上吊而死。崔明逃往鲁国。庆封随后独揽齐国朝政。
卫孙林父以戚叛晋、晋人执卫殇公案
卫献公因无礼于孙林父、宁殖而被逐奔齐,孙、宁二人立穆公孙剽为卫殇公。后卫献公图谋复位,通过子鲜联系宁殖之子宁喜,许诺“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宁喜为父命所迫,与右宰榖攻杀卫殇公及太子角。孙林父因封邑戚(今河南濮阳北)临近晋国,遂以戚叛降晋。晋国作为盟主,为庇护孙林父并扩张势力,召集诸侯在澶渊会盟,攻取卫国的懿氏六十邑给孙氏,并先后逮捕了宁喜和卫殇公。后因齐、郑两国国君说情,晋国才释放卫殇公。
子木问晋大夫与楚孰贤、声子论刑赏案
楚国的伍举因岳父申公王子牟逃亡而受牵连,被迫逃往晋国。其友蔡国大夫声子在出使晋国后返回途中路过楚国,与楚国令尹子木会面。子木问声子晋国的大夫与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声子巧妙地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晋国的大夫很多都是贤才,然而这些人才实际上都是从楚国跑过去的。他借此机会阐述了“赏不僭而刑不滥”的治国理念,批评楚国滥用刑罚导致本国人才如析公、雍子、巫臣(子灵)、苗贲皇等逃亡至晋国,并为晋国出谋划策,反过来在绕角、彭城、鄢陵等战役中重创楚国,使楚国疲于奔命。最后,声子点出伍举如今也在晋国并受到重用,若他为晋谋楚,后果不堪设想。子木听后深感恐惧,立即向楚康王汇报,最终楚国召回伍举并恢复其爵禄。
崔杼庆封立景公、盟国人晏婴不肯盟案
春秋时期,齐国大夫崔杼与庆封合谋弑杀齐庄公,拥立其弟姜杵臼为齐景公。二人自任右相、左相,独揽大权,为巩固统治,强迫国人在太公庙盟誓效忠。晏婴拒不参与针对个人的盟誓,仰天感叹只愿效忠君主与国家,崔杼感其忠义未予加害。后崔杼因立嗣问题引发家族内乱,其子崔成等求助庆封,庆封趁机反水,派兵攻灭崔氏,崔杼家破人亡后自缢。庆封遂独揽大权,但不久即因骄奢淫逸、不理朝政被其他贵族驱逐,逃亡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