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复仇
屏幕上那行字像一把刀,扎在每个人心里。
“李建国……”林越喃喃道,“他才是真正的老K?”
苏建国盯着屏幕,脸色凝重。“我早该想到的。王敏只是他的前台,他才是幕后操盘的人。”
“可现在怎么办?”程竹问,“王敏被抓了,但李建国还在外面。”
苏晴看向队长。“李建国在哪?”
队长摇头。“我们已经派人去他家了,但估计已经空了。他既然敢留这个消息,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
话音刚落,林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林越,”电话那头是李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课,“恭喜你们,抓住了王敏。”
“你在哪?”林越问。
“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李建国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在网上公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三千七百六十二个人,每一个都参与过网络暴力。他们的姓名、地址、工作单位、所有信息,全部公开。”
苏晴的呼吸停了。“你疯了?那样会引发新的网暴!”
“我知道。”李建国说,“但这不是网暴,这是正义。让那些施暴者尝尝被暴力的滋味,不是很公平吗?”
“你这是以暴制暴。”队长说。
“对。”李建国承认,“我就是以暴制暴。这二十年,我见过太多施暴者逍遥法外,太多受害者无处申冤。法律管不了,那就让我来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林越,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但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什么意思?”
“她给我的那串数字,091723,我一直以为是个密码。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那不是密码,是地址。”
林越愣住了。“地址?”
“对。09号街17号23楼。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王敏的地方。”李建国说,“她在那里告诉我,我女儿是被网暴死的。”
林越的脑子飞速转动。“你女儿?”
“对。我女儿。”李建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十五年前,她才十二岁。因为一篇作文被人肉,被骂了三个月,最后跳楼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让所有施暴者付出代价。”李建国说,“我研究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方法。”
“所以你杀了他们?”苏晴问。
“不是我杀的。”李建国说,“是王敏杀的。我只是给她提供名单。她比我更极端,她觉得光公开信息不够,要让那些人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明白了,杀人是错的。所以我不杀了。我只公开名单,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你不能这么做。”队长说,“那是违法的。”
“法律?”李建国笑了,“法律保护过谁?我女儿死的时候,法律在哪?林悦死的时候,法律又在哪?”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明天早上八点,名单准时公开。”李建国说,“你们还有十二个小时。如果你们能阻止我,那就算你们赢。”
电话挂断了。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他说的是真的吗?他女儿……”
“我去查。”队长转身往外走,“你们在这儿等我。”
他带着特警离开了。
控制室里只剩下林越、苏晴、程竹和苏建国。
苏建国看着墙上的屏幕,眉头紧锁。
“他说的地址,09号街17号23楼,你们知道是哪吗?”
林越摇头。
“我查一下。”程竹打开电脑,飞快地搜索。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09号街17号23楼……是市中心的友谊大厦。”
“友谊大厦?”苏晴皱眉,“那栋楼不是废弃了吗?”
“对。”程竹说,“五年前就废弃了,说要拆迁,一直没拆。”
苏建国的眼神变了。“那个地方,就是李建国第一次见王敏的地方。”
“所以他在那儿?”林越问。
“有可能。”苏建国说,“但也可能是陷阱。”
林越站起来。“我去。”
“我跟你去。”苏晴也站起来。
程竹想站起来,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留下。”林越说,“随时监控,有情况通知我们。”
程竹点了点头。
林越和苏晴冲出控制室。
友谊大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但已经荒废了五年。周围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唯独这一栋漆黑一片,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林越和苏晴到了楼下,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他会在里面吗?”苏晴问。
林越看着黑洞洞的楼道。“进去看看。”
他们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们沿着楼梯往上爬,一层,两层,三层……
爬到二十三层的时候,两个人都累得喘不过气。
二十三楼的楼道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们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窗户破了,风呼呼地往里灌。
李建国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背对着他们。
“来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比我想象的快。”
林越盯着他。“李建国,收手吧。”
“收手?”李建国站起来,“我已经收不了了。名单已经上传,明天早上八点自动公开。”
“我们可以阻止。”苏晴说。
“阻止?”李建国笑了,“除非你们杀了我,否则谁也阻止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这个遥控器,连着服务器。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服务器就会自动销毁。但如果我死了,程序会自动启动,名单一样会公开。”
他顿了顿。
“所以,你们没有选择。”
林越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想要一个答案。”他说,“林悦死之前,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为什么不接?”
林越愣住了。
“她等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出现?”李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如果你接了电话,她可能就不会死。如果你来了,她可能就会把密码告诉你。如果你能陪陪她,她可能……”
他没有说完。
林越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是我的错。我这五年,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李建国走近他,“她死了,你后悔就能让她活过来?”
他指着窗外。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我女儿跳楼的地方。”
林越和苏晴都愣住了。
“十五年前,她才十二岁。她写了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她在作文里说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结果被同学拍了发到网上,有人说她矫情,有人说她装可怜,有人说她爸肯定不是好人。骂了三个月,她撑不住了。”
李建国的眼泪流下来。
“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我在加班,没接。她打了十七个,我一个都没接。”
他指着窗外。
“她就从这儿跳下去的。”
林越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
李建国看着他。“林越,你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因为工作,错过了最爱的人。”
他走回窗边。
“所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社会。我只是想让那些施暴者知道,他们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他举起遥控器。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名单公开。二是不杀我,名单一样公开。”
他笑了笑。
“我赢定了。”
苏晴慢慢举起枪。“李建国,放下遥控器。”
李建国看着她。“你开枪啊。打死我,名单就公开了。”
苏晴的手指在发抖。
林越忽然开口:“那个地址,091723,真的是这里吗?”
李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09号街17号23楼。林悦给你这个地址,不只是告诉你她第一次见王敏的地方吧?”
李建国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我妹妹。”林越说,“她不会无缘无故给你一串数字。她一定还有别的意思。”
他走近一步。
“那个地址,是不是还有别的意义?”
李建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我问她在哪,她给我发了这个地址。”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她不可能在这里。这里是废弃的,她进不来。”
“那她为什么发这个?”苏晴问。
李建国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想告诉我,她见过王敏的地方。”
林越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091723。
09号街17号23楼。
但这里明明是友谊大厦,不是09号街。
他忽然想到什么。“你确定是09号街?”
李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09号街在城西,这里是城东。”林越说,“友谊大厦的门牌号是23号街17号09楼。”
李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街道上,停着几辆警车。
“不对。”他说,“这里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个地址突然变了:
23号街17号09楼。
李建国的瞳孔收缩。“她给我的不是09号街17号23楼,是23号街17号09楼!”
“什么意思?”苏晴问。
“她把数字顺序颠倒了。”李建国说,“她不想让我来这里,她想让我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李建国看着窗外,脸色苍白。
“我女儿的墓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悦给李建国那个地址,不是让他来这里,是让他去另一个地方。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建国的手开始发抖,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
“她……她知道?”他喃喃道,“她知道我女儿的事?”
林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悦帮你查过。”他说,“她发现了你女儿的事。”
李建国愣住了。
“她跟我说过,她在帮一个老师整理资料。”林越说,“那个老师就是你。她发现了你女儿的事,但她没有说。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只是跟我说,那个老师太可怜了,他需要有人陪陪他。”
李建国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她给我这个地址,是想让我去陪陪我女儿?”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天边开始泛红,太阳快出来了。
李建国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林越,”他说,“你妹妹是个好女孩。”
他把遥控器放在窗台上。
“现在,我该去陪她了。”
他转身,往窗边走去。
“不要!”苏晴冲上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建国跨过窗台,纵身一跃。
林越冲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三层楼下,李建国的身体躺在血泊中。
他跳下去了。
和他女儿一样。
天亮了。
林越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苏晴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越……”
林越没有说话。
楼下,警笛声越来越近。
程竹的电话打进来:
“林哥!名单……名单没公开!李建国死之前,把服务器关了!”
林越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想起李建国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妹妹是个好女孩。”
是啊,她是。
她到死,都在想着别人。
三个人再次站在林悦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林悦笑得那么开心。
程竹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竹子,”她说,“我替你完成了心愿。”
苏晴站得笔直,敬了一个礼。
林越蹲下来,轻轻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悦悦,”他说,“哥以后,会常来看你。”
风吹过,竹林沙沙响。
他们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林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色衣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越眯起眼,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等他再仔细看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束白菊花,在风中微微颤动。
“林越?”苏晴回头,“怎么了?”
林越摇摇头。“没什么。”
三个人消失在竹林深处。
墓碑前,那束白菊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们。——最后一个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