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亡
陈振华被抓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林薇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标题醒目：“原某部委副部长陈振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扒出他这些年来的种种劣迹，骂声一片。
但林薇没有觉得轻松。陈振华被抓前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我背后还有人。”
沈瑶从纪委那边得到消息，陈振华态度强硬，拒不交代任何同伙，只说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人所为。审讯陷入了僵局。
“他不说，不代表查不到。”沈瑶说，“阿贵提供的那些转账记录，我们还在深挖。发现有几笔巨额资金流向了境外一个账户，开户人是陈振华的儿子陈宇。”
“陈宇？他在哪儿？”
“人在美国，已经三年没回国了。”沈瑶说，“我们申请了国际刑警协助，但需要时间。”
林薇想了想：“如果陈振华背后真有人，那个人现在肯定在想办法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对陈宇下手。”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沈瑶站起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美国。”
“现在？”
“对，明天就走。”沈瑶看着她，“这边的事，暂时交给你。小芳和她妹妹，你帮忙照顾一下。”
林薇点点头。
沈瑶走后，林薇去了安置小芳的地方。那是个两居室，在虹口区一个普通小区里。小芳开的门，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但眼睛里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林记者。”
“李娟呢？”
“在屋里睡觉。”小芳侧身让她进来，“她这两天一直做噩梦，睡不好。”
林薇坐下，看着小芳：“你呢？睡得好吗？”
小芳摇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岛上那些事。”
林薇握住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记者，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自首。”小芳看着她，“我帮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害死了阿英，害死了很多人。我该承担后果。”
林薇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小芳是被逼的，但手上确实沾了血。法律该怎么判，她不知道。
“等沈检回来再说。”林薇说，“现在，你先照顾好妹妹。”
小芳点点头。
这时，林薇的手机响了。是刘涛，那个北京的调查记者。
“林记者，有个新情况。”刘涛的声音很急，“我这边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有陈振华和另一个人的通话录音。那个人，听起来像是个级别更高的人。”
林薇心跳加速：“能听出来是谁吗？”
“声音处理过，听不出来。但提到了一个名字——'老周'。”
“老周？”林薇愣了一下，“哪个老周？”
“不知道。但录音里说，'老周'要陈振华把所有证据销毁，然后出国躲一阵。陈振华说已经安排好了，但没想到被我们截胡了。”
林薇脑子里飞快转动。老周？她认识的老周只有报社那个老周，但显然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这个'老周'，是谁？
“录音发给我。”
刘涛发来一段音频文件。林薇戴上耳机，点开。先是一阵杂音，然后两个男人的对话：
“……老周那边怎么说？”（陈振华的声音）
“他说让你尽快处理干净，然后出国。”（另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我知道。但那个记者盯得太紧，我怕来不及。”
“老周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你是说……”
“对。反正不能留活口。”
“可那是杀人！”
“老周说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想，要是你进去了，多少人要受牵连？老周也跑不掉。”
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
录音结束。
林薇听完，手心全是汗。这个'老周'，能让陈振华这么忌惮，位置一定比陈振华还高。是谁？
她立刻给沈瑶打电话。沈瑶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听完录音，沉默了几秒：
“这个'老周'，很可能就是陈振华背后的人。但仅凭一段录音，没法确定身份。”
“那怎么办？”
“我到了美国，先找陈宇。如果他能开口，也许能挖出更多。”沈瑶说，“你那边，想办法查一下陈振华的通话记录，看能不能找到这个'老周'的线索。”
挂了电话，林薇立刻联系老周——她认识的报社老周。
“老周，帮我个忙。”
“说。”
“能想办法查到陈振华近期的通话记录吗？特别是被处理之前那几天的。”
老周沉默了几秒：“这个难度很大。陈振华是部级干部，他的通话记录属于机密，一般人接触不到。”
“有没有什么办法？”
老周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在通信管理局，也许能帮忙。但需要时间。”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薇坐立不安。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突然发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已经停在那儿很久了。
她心里一紧，拉上窗帘，对小芳说：“有人监视我们。”
小芳脸色一变：“是他们？”
“不知道。但这里不安全了，必须马上走。”
她叫醒李娟，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后门离开。刚出小区，林薇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启动了，慢慢朝她们的方向开过来。
“快走！”
她们钻进一辆出租车，林薇让司机往市中心开。后面的车一直跟着，不紧不慢。
“师傅，去公安局。”林薇说。
司机踩下油门，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虹口分局门口。后面的车没敢跟进来，停在马路对面。
林薇带着小芳姐妹冲进分局，找到值班民警，说明情况。民警让她们先待在接待室，出去查看。过了一会儿回来说，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你们得罪了谁？”民警问。
林薇没回答，只是说：“能保护我们一段时间吗？”
民警点点头：“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但最好联系你们的人。”
林薇给沈瑶打电话，但关机了。她应该在飞机上。
她又给老周打电话，老周说通话记录查到了，发到她邮箱。林薇用手机打开邮箱，看到一份长长的清单。她快速浏览，发现陈振华被抓前三天，和一个尾号'8888'的号码通过四次电话，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
她把这个号码发给老周：“帮我查这个号。”
几分钟后，老周回复：“查到了，是保密号码，机主信息只有内部系统能看。我托人问了，机主姓周，职务是……”
后面是一串字，林薇看完，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名字，她认识，是全国人民都认识的——某位国家级领导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手在发抖。她靠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她能想象的范围。
手机又响了，是沈瑶，刚下飞机：
“林薇，怎么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了沈瑶。
沈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你确定？”
“号码确认了，是他。”
“……”
“沈检，我们该怎么办？”
沈瑶的声音很疲惫：“我不知道。林薇，我干了十几年检察工作，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如果真是他，那我们谁也别想活着把证据递上去。”
“那就不递了？”
“不是不递，是不能用正常方式递。”沈瑶说，“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林薇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翻江倒海。
小芳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林薇摇头：“没事。”
但她知道，有事，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