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结局
周永年死了,案子结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陆鸣每天往返于医院和福利院之间,陪林娜,看豆豆。林娜的案子还在审理中,她配合警方提供了大量证据,检方建议从轻处理。
周雨出院了,老周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她租了间小公寓,离医院不远,方便照顾父亲。张警官被恢复了职务,还立了功,升了副队长。
一切看起来都在好转。但陆鸣知道,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上面的人”还在。他藏在哪儿?他是谁?他什么时候会再出手?
这天下午,陆鸣正在福利院陪豆豆,接到一个电话。是周雨。
“陆鸣,你快来医院!”她的声音很急,“我爸出事了!”
陆鸣心里一紧,把豆豆交给护工,打车直奔医院。赶到病房时,老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几个医生正在抢救。周雨站在门口,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
“有人给他下毒。”周雨说,“护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正在洗胃。”
“下毒?谁?”
“不知道。监控被人关了,没拍到。”周雨攥紧拳头,“肯定是那个人,那个‘上面的人’。”
抢救持续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说,病人脱离了危险,但中毒很深,需要观察。陆鸣松了口气,扶着周雨坐下。
“他怎么进去的?”陆鸣问。
“不知道。”周雨摇头,“病房是单人间的,平时只有护士和我进去。今天下午我去买饭,回来就出事了。”
陆鸣想了想:“你离开多久?”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做很多事了。”陆鸣站起来,“我去查监控。”
他找到医院监控室,值班人员说下午那段时间监控确实坏了,正在修。陆鸣问修好了没有,对方说刚修好。他调出那二十分钟的画面,什么都没有,一片雪花。
“能恢复吗?”
“恢复不了,信号被干扰了。”
陆鸣回到病房,把情况告诉周雨。周雨沉默了。
“他就在我们身边。”她说,“他随时可以出手,我们防不胜防。”
“不止是防。”陆鸣说,“我们要把他揪出来。”
“怎么揪?”
陆鸣想了想:“周永年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账本,或者名单。”陆鸣说,“他那么狡猾的人,肯定留有后手。万一出事,他可以用那些东西保命。”
周雨眼睛一亮:“你是说,他可能把证据藏在了某个地方?”
“对。如果找到那些证据,就能知道‘上面的人’是谁。”
周雨想了想:“周永年被抓后,他的家被搜过,公司也被查了,没发现什么。”
“不一定在家。”陆鸣说,“像他这种人,藏东西的地方一定很隐蔽。我们要想想,他最信任的人是谁。”
“护士长和周院长。”周雨说,“她们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她们也被抓了。”
“但她们可能知道线索。”周雨站起来,“我们去见她们。”
两人赶到看守所,申请会见护士长。护士长被关在单人牢房里,看见他们,冷笑一声。
“又来干什么?”
“周永年死了。”陆鸣说。
护士长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知道。”
“他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
“比如,他藏了什么东西。”陆鸣盯着她,“你跟他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习惯。”
护士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有个保险柜,藏在城东的老房子里。钥匙在我这儿。”
“老房子?”
“对,他发家之前住的地方,后来一直空着。”护士长说,“里面有些东西,他平时不让任何人碰。也许你要的答案就在那儿。”
“钥匙呢?”
“在我包里。”护士长看着他,“你们去拿吧。但我劝你们小心,那地方可能有危险。”
陆鸣和周雨对视一眼。
从看守所出来,他们直接去找护士长的包。包被扣押在证物室,张警官帮忙取出来。里面果然有一把老式钥匙,锈迹斑斑。
“城东的老房子……”周雨说,“那一片早就拆迁了,还有房子吗?”
“查一下。”陆鸣打开手机地图,搜城东老城区。那里确实拆得差不多了,但还有几栋老房子没拆,据说是钉子户。
他们开车过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栋房子。两层小楼,外墙斑驳,门窗紧闭。
陆鸣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股霉味。家具都搬空了,只剩一些破烂。他们上到二楼,在卧室里发现一个保险柜,嵌在墙里。
用钥匙打开,里面有几个档案袋和一沓照片。陆鸣拿出来看,照片上是各种饭局,一群人在豪华酒店里觥筹交错。他认出其中几个人:郑国栋、周永年,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档案袋里是文件,记录着每一笔钱的去向。谁收了多少钱,办成了什么事,一清二楚。最后一份文件上,有一个名字:赵立诚。
“赵立诚是谁?”周雨问。
陆鸣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省里的一把手,省高官,就叫赵立诚。”
两人都愣住了。如果这个名字出现在周永年的账本里,那意味着什么?
“证据够了吗?”周雨问。
“够了。”陆鸣说,“但要小心,这个人比周永年还危险。”
他们带着证据离开老房子,直接去找张警官。张警官看完后,脸色凝重。
“这事太大了。”他说,“我得上报。”
“上报给谁?”陆鸣问,“如果上面有他的人,你上报就等于送死。”
张警官沉默了。他知道陆鸣说得对,赵立诚的级别太高,能动他的人,全国也没几个。
“那怎么办?”
陆鸣想了想:“直接去北京。”
“去北京?”
“对,找中纪委。”陆鸣说,“只有他们能查这件事。”
张警官犹豫了。他是警察,越级上报是违规的,弄不好会丢工作。但如果不报,这些证据可能永远见不了光。
“我去。”他说,“大不了脱了这身皮。”
第二天,张警官带着证据飞往北京。陆鸣和周雨留在市里等消息。
三天后,张警官回来了。他脸色疲惫,但眼里有光。
“成了。”他说,“中纪委很重视,已经成立专案组,不日下来调查。”
陆鸣长出一口气。周雨也笑了。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陆鸣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他接通,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陆鸣,你赢了。”那人说,“但你也会付出代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儿子在我手里。”
陆鸣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不信?去福利院看看。”
电话挂断。陆鸣疯了一样冲出医院,打车直奔福利院。他冲进豆豆的房间,婴儿床空着。护工说,傍晚有人来接孩子,说是林娜的朋友,有林娜的亲笔信。
陆鸣找到那封信,确实是林娜的笔迹:“陆鸣,豆豆我带走了,别找我们。”
可林娜还在看守所,怎么可能带走豆豆?
他打林娜电话,关机。他赶到看守所,林娜好好的,根本没有出去过。
“信是假的。”林娜说,“有人模仿我的笔迹。”
陆鸣脑子里一片空白。豆豆被绑架了,被那个“上面的人”绑架了。
他走出看守所,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投下惨白的光。他站在路边,第一次感到绝望。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陆鸣,想要你儿子活命,就把那些证据毁掉。”那人说,“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中纪委的人还在,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
“你这个畜生!”
“别骂,骂也没用。”那人说,“我知道你手里有备份。全部毁掉,一件不留。否则……”
电话挂断。
陆鸣回到医院,把事情告诉周雨。周雨脸色煞白。
“怎么办?”她问。
陆鸣沉默了。一边是儿子,一边是正义。他该怎么选?
张警官知道了消息,也赶过来。他想了想,说:“也许我们可以假意答应,然后暗中救人。”
“怎么救?”陆鸣问,“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张警官也沉默了。
这一夜,陆鸣一夜未眠。他坐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心里反复做着斗争。
第二天,他做了决定。他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答应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把所有证据销毁。然后你放了我儿子。”
很快,对方回复:“好。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你一个人来,带着销毁的证据。我放人。”
又是老地方,城南废弃火车站。
陆鸣收起手机,对周雨说:“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周雨抓住他,“他肯定会杀你灭口!”
“那也得去。”陆鸣说,“豆豆在他手里。”
“可你去了也救不了豆豆!”
陆鸣看着她:“那你有什么办法?”
周雨无言以对。
张警官说:“我安排人在外围,这次一定把他揪出来。”
“不行。”陆鸣说,“他肯定盯着我们。如果发现有人,豆豆就没了。”
“那怎么办?你真的去送死?”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计划。”
他把计划说了出来。周雨和张警官听完,面面相觑。
“太冒险了。”周雨说。
“不冒险,怎么赢?”陆鸣看着她,“周雨,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林娜。”
周雨眼眶红了,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陆鸣一个人来到城南废弃火车站。这次不是3号站台,而是1号。他走到站台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铁轨的呜呜声。
八点整,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来。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证据呢?”
陆鸣举起手里的袋子:“在这儿。我儿子呢?”
男人示意车里。陆鸣走过去,看见后座有个婴儿提篮,豆豆正睡着。他伸手想抱,男人拦住他。
“先给证据。”
陆鸣把袋子递给他。男人打开,里面是几个U盘和一沓文件。他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他转身要走。
“等等!”陆鸣说,“我儿子!”
男人笑了:“你儿子?那不是你儿子。”
陆鸣愣住了。
男人从提篮里抱出一个洋娃娃,扔在地上。
“假的!”
“对,假的。”男人说,“你儿子在另一个地方。等你死了,我送他去见你。”
他掏出一把枪,对准陆鸣。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男人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又是几声枪响,男人双腿中弹,跪倒在地。
张警官带着特警从黑暗中冲出来,把男人按倒在地。
陆鸣冲上去,扯下他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男人笑了:“你永远找不到你儿子。”
陆鸣一拳打在他脸上。
张警官拉开他,对男人说:“你已经被捕了,坦白从宽。”
男人冷笑:“坦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谁指使你的?”
男人不说话。
陆鸣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赵立诚的人?”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陆鸣明白了。
这时,陆鸣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林娜的号码:“陆鸣,豆豆在我这儿。别担心,我找到他了。”
陆鸣愣住了。林娜?她怎么找到豆豆的?
他拨过去,林娜接了。
“陆鸣,我出来了。”林娜说,“他们放我出来找豆豆。我找到他了,很安全。”
“你在哪儿?”
“在福利院。”林娜说,“你快来。”
陆鸣挂断电话,对张警官说:“豆豆找到了。”
张警官也松了一口气。
陆鸣赶到福利院,林娜抱着豆豆站在门口。小家伙看见他,咿咿呀呀地伸手。
陆鸣冲过去,抱住他们母子。
“你怎么出来的?”
“他们说我配合调查,表现好,取保候审。”林娜说,“我一出来就去找豆豆。他在一个陌生人家,我用你教我的方法,找到了他。”
陆鸣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张警官打来电话:“陆鸣,那个男人招了。他说是赵立诚的人。中纪委的人已经控制了赵立诚,正在审讯。”
陆鸣长出一口气。
天亮了。
阳光照进福利院的院子,豆豆在草地上蹒跚学步,林娜在旁边护着。陆鸣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幕,觉得一切都值了。
周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结束了。”她说。
陆鸣点点头,但心里隐隐觉得,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那个“上面的人”,真的被抓住了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里藏着多少秘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不公,他的战斗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