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的死亡
第二天傍晚,陆鸣按照赵虎的吩咐,来到城东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张警官今晚值班,八点后会一个人待在办公室。赵虎让他八点半动手,用刀,不能开枪,因为枪声会引来别人。
陆鸣坐在饭馆角落,面前摆着一碗面,一口没动。手机压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开着录音。张警官说他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但陆鸣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七点五十,手机亮了。是赵虎的短信:“出发,到派出所后门等着。他八点二十会出来抽烟,你趁机下手。”
陆鸣起身结账,走出饭馆。天色已暗,街灯昏黄。他绕到派出所后门,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八点十五分,后门开了,张警官穿着便装走出来,点了根烟,靠在墙上。
陆鸣深吸一口气,握紧藏在衣服里的刀,慢慢靠近。
“张警官。”他低声喊。
张警官回头,看见陆鸣,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朝陆鸣身后看去。陆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一拳打在他后颈上。陆鸣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周围是间破旧仓库,灯泡在头顶摇晃。张警官也被绑在旁边,同样动弹不得。
赵虎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枪,笑得很得意。
“张警官,你太小看我了。”赵虎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陆鸣会告诉你?我早就安排人盯着你们了。”
陆鸣挣扎着想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赵虎走过来,扯掉他嘴里的布。
“你们俩,一个警察,一个商人,挺能折腾。”赵虎用枪指着他们,“可惜啊,折腾到头了。”
“赵虎,你知道杀警察是什么罪吗?”张警官说。
“知道啊,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赵虎耸耸肩,“上面的人说了,只要干掉你们,就送我出国。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谁还记得这儿?”
“上面的人是谁?”陆鸣问。
赵虎笑了:“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你们要死了。是郑……”
他话没说完,仓库门突然被踢开,几个人冲进来。赵虎一惊,回头就是一枪,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人。那人倒下,但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
是特警!
赵虎还想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特警扑上来把他按倒在地。枪被踢开,赵虎挣扎着大喊:“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没人回答他。
陆鸣和张警官被解开绳子。张警官活动着手腕,对陆鸣说:“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还有窃听器。赵虎发的每条短信,我都知道。”
陆鸣愣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就不真实了。”张警官说,“赵虎很狡猾,必须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才会放松警惕。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他走到被击倒的特警身边,那人胸口中枪,正被急救。张警官脸色凝重,对陆鸣说:“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陆鸣点点头,走出仓库。外面夜风很凉,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做了一场噩梦。
回到医院,周雨还没睡,看见他进来,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陆鸣坐在床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周雨听完,说:“赵虎被抓了,那护士长呢?她还在外面。”
“张警官说会去抓她。”
话音刚落,陆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通,里面传来护士长的声音。
“陆鸣,恭喜你啊,又逃过一劫。”
“你在哪儿?”
“我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护士长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赵虎说的‘上面的人’,不是郑国栋。郑国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佬,比他还大。”
陆鸣心里一紧:“是谁?”
“你猜。”护士长笑了,“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电话挂断。陆鸣再拨过去,已经是空号。
周雨问:“她说什么?”
“她说郑国栋只是个幌子,背后还有人。”陆鸣攥紧手机,“这案子,比我们想的更深。”
第二天上午,张警官带来消息:赵虎在审讯中交代了,但他说的“上面的人”确实不是郑国栋,而是一个叫“老周”的人。
“老周?”陆鸣一愣,“哪个老周?”
“不知道,他说没见过真面目,只知道是男的,五十多岁,每次见面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张警官说,“赵虎的任务就是跑腿,真正的大老板从来不露面。”
“那郑国栋呢?”
“郑国栋是‘老周’的人,帮他处理上面的事。”张警官说,“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老周’是谁?他藏在哪儿?”
陆鸣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护士长说过,她背后的人能量很大。会不会就是这个‘老周’?”
“有可能。”张警官说,“可惜护士长跑了,现在全城搜捕她。”
下午,陆鸣去福利院看林娜和豆豆。林娜精神状态好多了,抱着豆豆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陆鸣,她笑了笑。
“豆豆,看爸爸来了。”
陆鸣接过儿子,小家伙瞪着眼睛看他,小手抓他的脸。陆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的儿子,血脉相连。
“林娜,等案子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林娜低下头:“我犯了法,应该会判刑吧。豆豆……就拜托你了。”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等他妈妈出来。”
林娜抬起头,眼眶红了。
傍晚,陆鸣回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看见周雨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怎么了?”
周雨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新闻:《重磅:精神病院案再反转,关键证人周某系诈骗犯之女,证词无效》。
陆鸣往下看,新闻里说,周雨的父亲周建国,曾经因诈骗罪被判过刑,有犯罪前科。因此周雨的证词可信度存疑,法院可能不予采纳。
“这是污蔑!”陆鸣说。
“不,是真的。”周雨苦笑,“我爸年轻的时候确实犯过事,判了三年。出来后改了行,当上教授。我以为这事没人知道,没想到被挖出来了。”
“那又怎样?他犯过罪,不代表这次也是假的。”
“可法律上,有前科的人证词会被质疑。”周雨说,“他们就是想用这个抹黑我们。”
陆鸣气得发抖。对方太阴险了,一次次出招,让他们防不胜防。
这时,张警官推门进来,脸色也很难看。
“赵虎死了。”他说。
“什么?”
“在看守所里,被人用枕头闷死的。”张警官说,“监控被人关了,没拍到凶手。现在上面说是‘意外死亡’,让我们结案。”
“结案?”陆鸣瞪大眼睛,“凶手还没抓到!”
“他们不管。”张警官坐下,揉着太阳穴,“有人施压,让尽快结案。陆鸣,这个案子,可能真的要不了了之了。”
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投下惨白的光。
突然,周雨的手机响了。她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好,我知道了。”她挂断电话,看着陆鸣和张警官,“我爸不见了。”
“什么?”
“护士站的人说,下午有人来看他,说是老朋友。然后我爸就跟着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周雨挣扎着想下床,“我要去找他。”
陆鸣按住她:“你伤还没好,我去。”
他冲出去,跑到老周的病房,果然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想要老周活命,让陆鸣一个人来城东化工厂,今晚十二点。不许报警。”
陆鸣把纸条给张警官看。张警官皱眉:“又是化工厂?那里我们搜过几次了。”
“他们可能换地方了。”陆鸣说,“我去。”
“太危险了。”
“不去的话,老周会死。”陆鸣看着他,“张警官,这次你别跟着,让我一个人去。他们说了不许报警。”
张警官犹豫了几秒,说:“我可以在外围布控,不靠近。你带着这个。”
他递给陆鸣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定位器,缝在衣服里。万一出事,我们能找到你。”
陆鸣点点头,把定位器缝进衣领。
晚上十一点半,他一个人来到城东化工厂。这里比上次那个停车场更荒凉,到处是废弃的设备和杂草。他按照纸条上的指示,走到最里面的一栋厂房。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他推门进去,看见老周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护士长,另一个……是福利院的院长!
陆鸣愣住了。福利院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平时慈眉善目,怎么会在这儿?
“陆鸣,没想到吧?”护士长笑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周院长,也是我们的合伙人。”
周院长笑了笑,掏出一把枪,对准陆鸣。
“林娜和豆豆呢?”陆鸣问。
“放心,她们没事。”周院长说,“我只是让林娜帮我做点事,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事?”
“送一封信。”周院长说,“给你的老朋友张警官的信。信里会说,你勾结我们,想陷害郑书记。然后你畏罪自杀,死在这里。完美。”
陆鸣冷笑:“你当我傻?张警官会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证据’。”周院长走过来,拿枪顶着他的头,“你死了,案子就结了。周雨和她爸也会死,林娜和孩子也会消失。所有知情的人,一个不留。”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护士长笑了:“你猜。猜对了,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鸣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是‘老周’的人。”
护士长和周院长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聪明。”护士长说,“可惜太晚了。老周让我们向你问好,他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不识时务。”
“老周到底是谁?”
“等你见到阎王爷,让他告诉你吧。”周院长扣动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厂房门被撞开,几道强光射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警察!不许动!”
周院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枪击中手腕,枪掉在地上。护士长想跑,被冲进来的特警按倒在地。
张警官从后面走出来,看着陆鸣:“你没事吧?”
“你怎么来了?”
“定位器。”张警官指了指他的衣领,“我本来想在外围守着,但看见她们绑了老周,就知道必须冲进来。”
陆鸣松了口气,看向被制服的周院长和护士长。护士长恶狠狠地盯着他,突然笑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她说,“老周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比你们想象的强大得多。”
“那就让他来。”陆鸣说。
护士长被押走,老周被解救下来。他身体虚弱,但神志清醒,对陆鸣说:“谢谢。”
陆鸣摇摇头,扶着他往外走。走出厂房,夜风很凉,但陆鸣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至少这次,又赢了。
可护士长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隐隐不安。老周到底是谁?他还有多少后招?
回到医院,周雨看见父亲平安回来,抱着他哭了一场。陆鸣坐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心里想着林娜和豆豆。她们现在安全吗?
他掏出手机,打林娜电话。关机。又打福利院电话,没人接。他心里一紧,站起来往外走。
“怎么了?”周雨问。
“林娜联系不上。”陆鸣说,“我得去看看。”
他赶到福利院,大门紧锁,里面黑漆漆的。他翻墙进去,跑到林娜的房间,空无一人。婴儿床也空着。
他找遍整个福利院,一个人都没有。
最后,他在林娜的枕头下发现一张纸条:“陆鸣,豆豆我带走了。别找我们,保重。——林娜”
陆鸣愣住了。林娜带豆豆走了?为什么?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这时,他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林娜的号码:“他们用你威胁我,让我带着豆豆走。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他。等我安全了,再联系你。”
陆鸣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