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
阿楚盯着那条短信,手在颤抖。他把手机递给徐小妹,徐小妹看完,脸色煞白。
“他……他怎么知道你爸见过林美凤的尸体?”
阿楚摇头。这件事只有他和父亲知道,连陈子产都没告诉。那个发短信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拨通陈子产的电话,把短信内容告诉他。陈子产沉默了几秒,说:“别回,也别删。我马上派人过去。”
二十分钟后,陈子产带着技术科的人赶到阿楚家。他们检查了阿楚的手机,试图追踪那个号码,但和之前一样,是网络电话,无法定位。
“这个人很谨慎。”陈子产说,“他知道很多内情,而且一直在暗处。”
“他想干什么?”阿楚问。
“他想找到那个挂件。”陈子产看着那条短信,“你父亲扔掉的挂件,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证据。”
“可是我爸说他扔了,不知道扔哪儿了。”
陈子产点点头,走进里屋,老徐已经醒了,坐在床边。
“老徐,那个挂件,你扔在哪里?”
老徐想了想,说:“就在台东那个山村后面的山坡上。我当时把美凤埋了,然后把挂件扔在了附近。”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大概记得。但过了这么多年,不一定找得到。”
陈子产当机立断:“明天一早,我们去台东。”
——
第二天,陈子产带着老徐、阿楚和几个警员赶往台东。徐小妹本来也要去,但阿楚让她留在台北,怕有危险。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老徐看着窗外,眼神恍惚。他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夜晚,想起林美凤的尸体,想起自己颤抖的手。
“爸,你还好吗?”阿楚问。
老徐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那个山村,老徐带着他们往后山走。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完全看不出三十年前的痕迹。老徐凭记忆找到一个位置,说:“大概就在这里。”
警员们开始挖掘。挖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会不会记错了?”陈子产问。
老徐摇头:“不会,就是这里。”他环顾四周,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那时候这棵树还在,我就埋在这棵树旁边。”
他们换了个位置,继续挖。又挖了半小时,一个警员的铁锹碰到一个硬物。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陈子产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布,包着那个金属挂件。挂件已经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找到了。”陈子产长出一口气。
老徐看着那个挂件,眼眶红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林美凤时,她身上带着的东西。
——
回到台北,陈子产立刻把挂件送去检验。上面除了锈迹,还残留着一些痕迹,如果能提取到三十年前的指纹,就是铁证。
但检验需要时间。陈子产让阿楚和老徐先回家,等消息。
阿楚回到家,徐小妹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平安回来,她松了口气。
“找到了吗?”
“找到了。”阿楚把过程说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那个短信,后来还有吗?”
徐小妹摇头:“没有了。但你走后,我又收到一条。”
她把手机递给阿楚。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
“你们找到了那个挂件,对吧?把它给我,我保证不再打扰你们。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阿楚的心一沉。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知道他们去了台东,知道他们找到了挂件。
“怎么办?”徐小妹问。
阿楚想了想,说:“告诉陈检察官。”
——
陈子产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凝重。他调出阿楚家附近的监控,试图找到可疑的人,但没有发现。
“这个人很会躲。”他说,“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那个挂件重要。”
“他想用挂件干什么?”阿楚问。
“可能……想销毁证据。”陈子产沉思,“三十年前的案子,公孙盛虽然死了,但他还有同伙。那个同伙可能还活着,怕被牵连。”
“同伙?”
“王贵只是一个打手,真正的主谋是公孙盛。但公孙盛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事,他肯定有帮手。那个帮手,可能就是发短信的人。”
阿楚心里一紧。
——
晚上,阿楚睡不着。他坐在客厅里,盯着窗外。月光很亮,照在街道上,一片寂静。
突然,他看到楼下有一个黑影,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个人正看着这边。
阿楚的心跳加速。他悄悄走到窗边,想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但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转身就走,消失在黑暗中。
阿楚立刻打电话给陈子产。陈子产让他别出门,他马上带人过来。
十几分钟后,陈子产赶到。他们搜遍了附近,没有找到那个人。但陈子产在路灯下发现了一个烟头,还是温的。
“他刚走。”陈子产把烟头装进证物袋,“送去检验,希望能找到DNA。”
——
第二天,检验结果出来:烟头上的DNA,与一个在逃的通缉犯匹配。那个人叫林小勇,正是林大勇的儿子。
陈子产盯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所有线索。林小勇,三十岁左右,一直在外地打工。他父亲林大勇为了保护他,写了那封假遗书。他杀了公孙龙和林子南,现在又来追那个挂件。
他为什么要追那个挂件?难道三十年前,他也参与了那件事?可他那时候还没出生。
陈子产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林小勇的母亲,也许就是当年那个案子的知情人。林大勇的妻子,林小勇的母亲,她当年在哪里?
他调出林大勇的家庭资料,发现林大勇的妻子叫李秀英,在生下林小勇后不久就去世了。死亡原因写的是“意外”,但没有具体说明。
陈子产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也许,李秀英的死,也和那件事有关。
——
阿楚和徐小妹被陈子产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住。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有两名警察轮流看守。
阿楚很不习惯这种生活,但他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徐小妹倒是很平静,她说:“只要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阿楚握紧她的手。
——
三天后,陈子产接到一个电话。是林小勇打来的。
“陈检察官,我知道你在找我。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陈子产稳住情绪:“什么条件?”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判我死刑。”
“那要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三十年前那个案子的全部真相。包括谁杀了林大山,谁杀了林美凤,还有谁杀了李秀英。”
陈子产心里一震:“李秀英是你母亲?”
“是。她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人杀的。”林小勇的声音里透着恨意,“那个人,和杀林大山、林美凤的是同一个。”
“谁?”
“你先把条件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陈子产沉默了几秒,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自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可以。明天下午三点,台东那个山村的老房子里,我一个人来。你也不要带太多人,否则我不会出现。”
电话挂断了。
——
第二天,陈子产带着两个警员,提前到达那个山村。他们隐蔽在老房子周围,等待林小勇的出现。
下午三点整,林小勇出现了。他一个人,穿着旧衣服,走进老房子。陈子产随后跟进去。
林小勇坐在一张破椅子上,看到陈子产,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来了。”
“说吧。”陈子产在他对面坐下。
林小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十年前,我妈是林美凤的闺蜜。林美凤嫁到林家后,她经常去看她。那天晚上,她正好去找林美凤,结果撞见了公孙盛杀林大山。她躲在暗处,看到了全过程。她害怕,不敢报警,但后来她偷偷告诉我爸。我爸也不敢说,因为公孙家势力大。”
“后来呢?”
“后来公孙盛发现了她。他让人把我妈抓走,杀了她,伪装成意外。我爸知道后,恨得要死,但他还是不敢说。他只能把仇恨埋在心里。”
林小勇的眼泪流下来:“我从小就知道,我妈是被人害死的。我爸一直想报仇,但他没能力。后来林宏杰来找他,说他在查这件事,我爸就把真相告诉了他。林宏杰找到了那个挂件,但被王贵杀了。”
“所以你就替你爸报仇?”
“是。我杀了公孙龙,杀了林子南。林子南那个混蛋,他收了钱乱发视频,害得我表弟林宏杰暴露,被王贵杀了。他也该死。”
陈子产盯着他:“阿贵呢?”
“阿贵不是我杀的。是王贵杀的。”
“公孙龙呢?你怎么下的毒?”
“我有个朋友在拘留所工作,他帮我做的。他欠我人情。”
陈子产点点头,让记录员把口供记下。
——
林小勇被带走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陈子产站在那个老房子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杂陈。三十年的仇恨,终于有了了结。但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他不知道。
——
阿楚和徐小妹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们回到那间小屋,看着熟悉的摆设,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阿楚,你说,以后还会有人来找我们吗?”徐小妹问。
阿楚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徐小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
晚上,阿楚收到一条短信。是陈子产发来的:
“案子结了。林小勇认罪,判了无期。王贵执行死刑。周铭减刑,改判八年。林淑芬因指使杀人,判十二年。你们安全了。好好过日子。”
阿楚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谢谢。”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做对的事,而是面对自己做错的事。
那些做错事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在牢里,有的还在赎罪。
而他,只想好好活着,和爱的人一起。
——
但就在他准备关手机的时候,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号码是陌生的,内容是:
“阿楚,你以为结束了吗?那个挂件上的指纹,你们验出来了吗?”
阿楚的心猛地一沉。
他盯着那条短信,手在颤抖。
是谁?
还有谁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