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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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之狼

《散氏盘猎杀》 作者:案例研习者 字数:2994

布鲁克林的夜风吹不散血腥味。

林墨和王澍冲出印刷厂,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约翰逊的车还停在原地,但驾驶座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约翰逊!”林墨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的狗叫。

他们绕到车后,发现约翰逊倒在垃圾桶旁边,额头在流血,手里还攥着枪。林墨蹲下去试了试鼻息——还活着。

“醒醒!”

约翰逊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几秒才聚焦。他看清是林墨,挣扎着要起来:

“姓周的……他有内线……我的人被调走了……”

“别动,我叫救护车。”

“没时间了。”约翰逊抓住林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要在你们落地中国之前截住你们。机场、海关,全是他的人。”

王澍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办?”

约翰逊从怀里摸出一个证件,塞给林墨——是FBI的证件,但照片不是他。

“我……备份身份。拿去,用这个过海关。找陈曦,她有路子。”

他咳嗽起来,血从嘴角流出来。林墨想扶他起来,被他推开:

“快走!我死不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林墨咬了咬牙,拉起王澍就跑。

***

陈曦的电话在第三声接通。

“位置发我。”她只说了一句,就挂断。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停在巷口。陈曦从驾驶座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上车。”

他们钻进车厢,里面堆满了印刷废料,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货车启动,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我们去哪?”王澍问。

“JFK机场,但不走普通通道。”陈曦从夹层里抽出三本护照,扔给他们,“记住上面的名字。从现在起,你们不是林墨和王澍,是来美国旅游的中国游客,护照是真的,照片也是你们的,但名字是假的。”

林墨翻开护照,照片确实是他,但名字叫“李想”。

“你哪来的?”

“我父亲藏了三十年,总得留下点什么。”陈曦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周济民不知道这些身份。你们到了中国,直接去北京,拿青铜盘,然后去找我父亲说的那个人。”

“你呢?”

“我跟你们一起。”陈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父亲的仇,不是只有你们在报。”

***

十四个小时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十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凉意。林墨走出航站楼,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混杂着雾霾和尾气的味道,竟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三年没回来了。

“别停。”陈曦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周济民的人可能已经入境了。”

他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林墨的老家——东城区的一条老胡同。

胡同口的大槐树还在,只是叶子黄了大半。林墨看着那扇斑驳的红门,手有些发抖。

“你爷爷就住这儿?”王澍问。

林墨点头,掏出钥匙。锁还是那把老锁,但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太顺了,像有人刚开过。

他猛地推开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碎了,晾衣绳断了,爷爷种的那棵石榴树被连根拔起。

林墨冲进正房,屋里更乱——抽屉全被拉开,被褥扔在地上,书架倒了,书散落一地。

他直奔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心凉了半截——那个放青铜盘的红木架子空了。

“操!”他一拳砸在墙上。

陈曦蹲下来,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刚翻过不久,最多两个小时。他们还没走远。”

王澍在书架旁边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暗格,被撬开了,里面空空的。

“这是什么?”

林墨走过去,暗格很深,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凸起——

是钥匙。

很小的一把铜钥匙,锈迹斑斑,用红绳穿着。

他拽出来,钥匙下面还挂着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

展开纸条,是爷爷的笔迹:

**小墨,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藏的东西被人动了。青铜盘只是幌子,真正的算法在我脑子里。但你找不到我,因为我已经死了。去找老葛,他在宝鸡,他知道剩下的秘密。这把钥匙,是老葛给我的信物,他会认。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爷爷 2019年3月**

林墨的手在发抖。爷爷写这张纸条的时候,还活着。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找青铜盘。

“老葛是谁?”陈曦问。

“不知道。”林墨把钥匙收好,“但爷爷让我去宝鸡找他。”

他掏出手机,拨妹妹的号码——关机。微信留言,没人回。

“林念……”他喃喃道,“她在宝鸡实习。”

王澍和陈曦对视一眼。

“周济民说的那个地方,”王澍说,“散氏盘出土地,就在宝鸡。”

***

他们没有耽搁,直接从北京西站坐高铁去宝鸡。

六个小时的车程,林墨一直在看窗外。华北平原的田野一片金黄,玉米秆还没收完,农人在田里忙碌。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带他回老家,也是这样的风景。

“你在想什么?”陈曦坐在对面,递给他一瓶水。

“想我爷爷。”林墨接过来,没喝,“他死的时候,我在美国。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火化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父亲假死三十年,我连他活着都不知道。”陈曦低下头,“你比我幸运,至少你知道他爱你。”

车厢里沉默了几分钟。

王澍突然站起来,压低声音:“有人跟着我们。”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车厢连接处,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打电话,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几站了?”陈曦问。

“刚过郑州。”林墨看了看窗外,“还有两站到宝鸡。”

“不能等到宝鸡。”陈曦站起来,“下一站,洛阳,我们下车。”

***

洛阳龙门站,列车只停三分钟。

车门一开,三个人就冲下去。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夹克男人也站起来,但被下车的乘客堵了一下。

他们跑向出站口,但没出站,而是拐进了候车室。陈曦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一间清洁工储物间。

“进去。”

三人挤进去,里面全是拖把和消毒水。陈曦从门缝往外看。

一分钟后,黑夹克男人跑过来,四处张望,然后拿起手机:

“跟丢了……在洛阳下的车……是,我继续找。”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出站口。

等了三分钟,陈曦推开门:“走,坐下一班去宝鸡。”

***

到宝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座西北小城比想象中繁华,霓虹灯闪烁,到处是卖擀面皮和肉夹馍的小店。林墨按照爷爷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老葛的地址——一条老街上的一家古董店,门脸很小,招牌上写着“葛氏古玩”。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墨推门进去,店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光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用放大镜看一件瓷器。

“关门了。”他头也不抬。

“我找老葛。”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打量着林墨,又看看他身后的陈曦和王澍。

“谁让你们来的?”

林墨掏出那把铜钥匙,放在柜台上。

老人盯着钥匙看了很久,然后摘下老花镜,眼眶有些发红。

“林广元的钥匙……”他喃喃道,“他还活着?”

“他死了。”林墨说,“我是他孙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反锁。

“跟我来。”

他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带着他们穿过一个小天井,进了一间昏暗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宝鸡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坐。”

他们坐下。老人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对面,盯着林墨: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如果有人拿着这把钥匙来找我,就说明他出事了。他出事多久了?”

“去年三月。”

老人点点头:“果然。”他叹了口气,“他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得先回答我,你找到青铜盘了吗?”

“被人拿走了。”林墨说,“周济民的人。”

老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周济民?他还活着?”

“你认识他?”

“认识。”老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1984年,我们四个人在宝鸡发掘散氏盘:你爷爷林广元,陈墨言,我,还有周济民。周济民当时是上面派来的监督员,说是保护文物,其实是想要那套算法。”

他转过身:

“后来你爷爷带着真品回了北京,陈墨言去了香港,我留在宝鸡守着这个地方。周济民失踪了三十年,我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林墨说,“他现在在美国,绑架了我妹妹。”

老葛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墨。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一个考古坑前,笑得很灿烂。

林墨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林念。

“她在哪?”

“这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老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散氏盘出土地。她在那边做实习考古,但两天前突然失联了。我去找过,只找到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部手机——林念的手机。

林墨接过来,按亮屏幕,上面有一条未发出的短信:

**哥,有人跟踪我,但我找到了一个秘密——散氏盘其实有两件,一件真的,一件假的。假的那件被人换走了,真的还在原地。爷爷当年藏起来的不是算法,是……**

后面没了。

“这是她最后留下的信息。”老葛说,“我猜她发现了什么,被人发现了。”

林墨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我要去那里。”

“现在?”老葛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那里是山区,晚上去太危险。”

“我妹妹在那里。”

老葛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

“我开车带你们去。”

***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小村庄前。

老葛指着远处的山影:“就在那边,走路还要半小时。车过不去了。”

他们下车,拿着手电筒,沿着山路走。夜风很冷,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终于,他们看到了考古坑——一片被围起来的区域,有几个帐篷,但黑漆漆的,没有人。

林墨冲进最大的帐篷,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测绘工具和资料。他翻找着,在一个箱子底下发现了一本笔记本。

是林念的。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散氏盘的铭文,旁边标注着各种疑问。翻到后面,有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一点残边。

林墨对着光看,残边上有一个字:

**墓**

“墓?”王澍凑过来,“什么意思?”

陈曦突然指着帐篷外面:“有人!”

他们冲出去,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看到一个身影一闪,消失在考古坑边缘的树林里。

“追!”

林墨追在最前面,脚下的枯枝咔嚓作响。那个身影跑得很快,但林墨年轻,渐渐逼近。

突然,身影停下来,转过身。

手电光照在那张脸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迷彩服,满脸胡茬,手里拿着一把猎刀。

“别过来!”他吼道。

林墨停住:“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受了惊吓:

“我……我是守夜的。你们是谁?”

“我妹妹在哪里?林念!”

男人的脸色变了:“你是林念的哥哥?”

“她在哪?”

男人咽了口唾沫,指向身后的树林深处:

“她被……被带走了。昨天半夜,来了一帮人,把她和另一个人抓走了。我想报警,但他们把我手机抢了,还打晕了我。”

“带我去她被抓的地方。”

男人犹豫了一下,转身带路。他们穿过树林,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洞口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但石头被挪开了一半。

“她就在里面发现的。”男人说,“这个洞,以前是古墓。她进去看了,出来的时候特别兴奋,说发现了散氏盘的秘密。然后晚上那些人就来了。”

林墨用手电照进洞里,很深,看不到底。

“进去过吗?”

“没有。我不敢。”

林墨回头看了看王澍和陈曦:“我进去。”

“太危险。”陈曦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林念进去过。”林墨说完,就钻进洞口。

洞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大概二十米,豁然开朗——是一个墓室,不大,但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铭文。

林墨用手电照着,心跳越来越快。那些铭文,和散氏盘上的几乎一样,但排列方式不同。

在墓室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件青铜器——

散氏盘。

不是家里那件赝品,是真的。

林墨走过去,伸手去拿,却发现石台上还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手电照着,上面是陌生的笔迹:

**林墨,你妹妹在我手里。想要她活,带着你爷爷的算法来换。地点你知道。时间,明天日落。**

**——一个老朋友**

下面画着一个符号——

那是散氏盘铭文的第一个字。

林墨的手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青铜盘,三千年的铜绿在手电光下闪着幽光。

洞口传来王澍的声音:

“林墨!外面有车来了!”

林墨抓起青铜盘,冲出洞口。远处山路上,几辆黑色越野车正在驶来,车灯刺破黑暗。

老葛脸色煞白:“周济民的人。”

“快走!”

他们往村庄方向跑,但身后的车已经停下,十几个人跳下来,追了过来。

“分开跑!”陈曦喊道。

林墨抱着青铜盘,拼命跑。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换回妹妹的筹码。

但前面,又有一辆车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不是周济民。

是个年轻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林墨无比熟悉的脸。

林墨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他自己。

一模一样。

“哥,”那个人笑了笑,“终于见面了。”

林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有一个弟弟,八岁那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