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沃霍尔视觉艺术基金会诉戈德史密斯案

1981年，摄影师林恩·戈德史密斯受《新闻周刊》委托为音乐人普林斯拍摄照片。1984年，《名利场》杂志获得该照片的单次使用许可，委托安迪·沃霍尔创作丝网印刷插图。沃霍尔在许可之外另行创作了15幅“普林斯系列”作品，其中“橙王子”于2016年普林斯去世后被康泰纳仕集团再次商业授权使用。戈德史密斯发现后主张版权侵权，安迪·沃霍尔视觉艺术基金会则先发制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不侵权或构成合理使用。案件历经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支持基金会）、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支持戈德史密斯）后，由美国最高法院于2023年5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

美国最高法院以7比2的投票结果判决安迪·沃霍尔视觉艺术基金会败诉，维持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的裁决，认定基金会将“橙王子”商业授权给康泰纳仕的行为不构成合理使用。多数意见由索托马约尔大法官撰写，认为沃霍尔的使用虽然具有某种转换性，但由于其目的与戈德史密斯的原始目的“实质相同”（均为商业性质），第一合理使用要素不利于基金会。卡根大法官与罗伯茨首席大法官持不同意见。

案件核心争议在于《版权法》合理使用四要素中的第一要素——“使用的目的和性质”，具体而言：安迪·沃霍尔基金会将“橙王子”授权给康泰纳仕用于杂志文章的商业行为，是否因沃霍尔作品具有“转换性”（传达了与戈德史密斯照片不同的意义或信息）而构成合理使用。法院需判定，当二次使用与原始作品具有相同或高度相似的商业目的时，单纯添加新的表达或意义是否足以使第一要素倾向于合理使用。

该判决在法律界和艺术界引发广泛讨论。判决限缩了“转换性使用”的适用范围，明确了商业目的在合理使用分析中的关键作用，对视觉艺术领域的挪用创作、二次创作及衍生作品市场产生了直接冲击。同时，该判决被视为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版权争议具有重要参考意义，为评估AI训练和使用版权材料是否构成合理使用提供了新的分析框架，影响了后续多个涉及合理使用抗辩的案件（如Philpot案、Griner案）的裁判思路。